道,以及微微发霉的布料味,炭盆里燃烧着星星点点的火焰,反而使这些味道更加浓烈。
正中间有一把老虎皮做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人,他肩膀很宽,背也十分宽厚,脸色黝黑,眼袋有些下垂,腰间挂着一块青白两色的玉佩,旁边还放着一串已经磨得发亮的核桃。
滦河边军守备,罗镇山。
许三川知道这个名字。
原主的记忆中,此人是滦河流域一带有名的边军悍将,手很硬,脾气更硬,去年亲手剁死了两个通敌的粮商,脑袋在辕门口挂了三天,连鸦雀都不敢飞来。
罗镇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许三川。”
“在。”
“你知罪?”
“我认贩盐,但不认通敌。”
帐里马上有人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像被风呛了一下。
罗镇山不笑,只是看着他。
“从草原上买盐运到大离,你还说自己不通敌?”
许三川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一些。
“我就是想要赚个差价。”
“差价?”
“为了那几两银子,就拿命去赌?”
这句话问得非常平,也非常狠。
许三川反而安定下来了。
“穷人不拿脑袋去赌,拿什么赌?”
帐外安静了一会。
有个脚夫小声说了句什么,让旁边的一个人一把拉住。
罗镇山用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会说话的人我见过很多,但是能活下来的几乎没有。”
“将军要砍,我认了。”
许三川抬起头来对他说,“可砍我之前,我想先说一句实话。”
“说。”
“我这批盐不是卖给草原人的,是要卖给滦河盐行的。
草原二钱一袋,滦河八钱,翻个身就是四倍,真要通敌的人,也不会做这种小买卖,嫌钱慢,也嫌命轻。”
帐子左边坐着的青衫中年人听到这里,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人很少说话,留着山羊胡须,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衣服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看样子不像个军人,倒像是个账房先生。
原主的记忆里有他。
孙元礼,孙师爷。
边军衙门里出了名的铁算盘,平时不带兵,只管账目,货物,以及军中文书往来等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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