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两袋卸了。你家六口真饿,就让他们端着碗来,一口也不会少。”
书吏却不肯退:“将军,城南赈册上有六千多人。朝廷赈灾,发的就该是正经粮。若因为几个冒领的,连别的灾民也领不到,出了人命谁担?”
罗镇山从身后粮袋里抓了一把旧粟,扔到许三川脚边。
“四百石粮,六千多张嘴。照你们这发法,不等真灾民领到,先让有门路的一车车拉空。全停了,外头的人今日就敢冲仓。”
他盯着许三川。
“你昨日不是说能替我解决麻烦吗?说个办法。”
许三川捻开一粒粟米。
粮虽说旧,米心还是硬的,在滦河不好卖,送到缺粮的地方却值钱。
“把这四百石粮换了。”
书吏一愣:“换什么?”
“一石旧粟,换三石粗粮。”许三川道,“粗麦、杂豆、豆饼,再添一成筛过的净麸。永丰粮行和城里几家磨坊都有这些东西,平时卖不上价,三日内就能凑够一千二百石。”
书吏脸色都变了。
“麦麸是喂牲口的!灾民也是人,你让他们吃这个?”
许三川看着他,忽然问:“灾民还算人吗?”
四周一下静了。
妇人抱紧了孩子。几个排在后头的灾民,也都抬起头来。
“将军,我不要好粮。”
妇人忽然开了口。她怕得厉害,牙齿碰得直响,话却没停。
“麸糠也行,豆饼也行,能煮熟就行。我就求您一件事,别让孩子饿死,别让外头这些人饿死。”
许三川按着军户牌的手顿了一下。
他来军仓是为了挣钱,不是来当菩萨的。
四百石粮关系到他的三成,可那女人连好粮都不敢要,只求孩子别死。
真他娘是个该死的世道。
人想活着,竟得跪下来求人赏一口麸糠。
心软归心软,账不能乱。
他可以给老弱孩子留细粥,却不能为落个好名声,把四百石粮三天发光。
书吏怒道:“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我说他们不算人了吗?”许三川指向周家的车,“是你这本赈册没把他们当人。”
“好粮人人想要。县里拿一口,里甲拿一口,周家这样的人再拿一口。等三张嘴都吃饱,真正饿得走不动的人,还能剩下几粒?”
“那就查!”书吏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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