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执事蹲下身,将那女子手上的麻绳割断,又在她身上翻找了一番,摸出半块发霉的干饼,随手塞进自己怀里。
他站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走半日就折了一个,回头还得补上。”
正说话间,前方队伍忽然又是一阵骚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知何时挣脱了手上的绳索,从队伍侧翼猛地窜了出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路旁的山林里狂奔。
他的动作极快,赤着的双脚在碎石地上跑得血肉模糊,却头也不回。
几个族兵厉声呵斥着追了上去,可山路崎岖,那少年又拼了命地钻,竟一时没能追上。
逃命的少年跑出不过百余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哨音。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后颈,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四肢痉挛,口吐白沫。
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不知何时已爬上了他的脖颈,正缓缓收紧。
队伍前方的辇车上,一个穿灰袍的修士伸出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往回一勾。
那少年便像被钓上岸的鱼一般,身子贴着地面一路拖曳回来,碎石划破了他的胸膛和脸颊,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灰袍修士收回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吩咐道:“挂起来。”
两个族兵上前,将那少年吊在了道旁的一棵枯树上。少年还没有死,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着,
队伍继续前行后头的凡人从树下鱼贯而过,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了回去。
队伍深处,费家的行列中,李伏蝉骑在一匹青骟马上,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他面上神色不动。
他身旁的费殃卨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心中愈发拿不准这位前辈在想什么。
李伏蝉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深刻,从飞蚯洞飞蚯蚓用人炼丹,到黑山之下,许宣杀父,再到大慈尊明王将成道,方圆百里,近万人化为沙弥,剜心剖腹扒肠剔骨,以奉明王……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甚至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魔头,毕竟他已经做好准备,少和费家牵扯,带着灵物和法诀跑路。
所以从来不曾在能力范围之外救过一人,穆小凉是,宁俢庆是,初入南疆的那些凡人也是。
“牧人为畜……”。
他喃喃着,终于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一群NPC。”
李伏蝉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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