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瞳孔中金光一掠,发现了变化,慧慈的手白了几分不说,竟细腻得不像话了。
皮肤光滑莹润,毛孔都寻不见半个,隐隐有光泽在皮下游走流转,像是羊脂白玉里点了一盏极淡的灯。
便是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也养不出这般皮相。前番入洞时,分明还不是这样的。
慧慈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只双手合十,从容道:“贫僧已经想清楚了。”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李伏蝉,“请道友助我一助。”
李伏蝉也站起身来,依样回了一礼,却不敢将话说得太满,只谨慎道:“李某修为低微,道行浅薄,却不知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大师的。”
慧慈似是早料到他会这般说,也不绕弯子,径直道:“如今江南已有几家出来寻贫僧了。贫僧若是闹出的动静太大,教他们找着,恐怕立时便要被人拿去。”
“道友修行『离雷』,堂皇霸道,正能压一压贫僧身上的气机。再者,贫僧想请道友像今日这般,代贫僧出几次手,杀一杀妖,拦一拦江南诸家的人。”
李伏蝉听在耳中,面皮不动,心底却翻起了浪。
压一压气机,出几次手,杀妖拦人。
这话听着轻巧,里头的凶险却是不言而喻。江南诸家是什么存在?慧慈轻飘飘一句“拦一拦”,背后不知牵扯着多少要命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自己方才连跑都不敢跑,此刻人家好声好气地“请”你相助,已经是给足了脸面。这忙,怕是推不掉了。
似乎是怕他拒绝,慧慈又补了一句:“贫僧必有厚报。”
李伏蝉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颇有些不以为意。
这大和尚嘴上说得客气,左一句相助右一句厚报,实则不过是将他当一柄趁手的刀使罢了。什么厚报薄报,他是不敢指望的。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的资本。
自家性命攥在人家手里,再多的心眼也是白搭。
若是再推三阻四地多舌,惹得这大和尚不耐烦了,莫说厚报,怕是当场便将他度化了去,那才叫冤枉。
于是他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敢不受命。”
慧慈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算是谢过。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妖洞。外头天光正亮,山风猎猎,吹得慧慈那一身白衣猎猎作响。
李伏蝉跟在他身后,望着前方那道素白的身影,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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