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下一处罢。”
李伏蝉便将他重新负起,雷光再催,又往下一座山头赶去。
如此辗转数次,二人已不知收了多少凡人性命。当李伏蝉再度按落雷光,降在一座生得怪石嶙峋的山前时,只见下方妖气滚滚如沸,乌黑烟瘴层层叠叠,将整座山裹得严严实实,其间隐隐传出无数凄厉哀嚎。
李伏蝉目视下方,回身说道:“还请大师在此稍候,容我下去杀妖。”
他正要纵身而下,慧慈却开口将他叫住,说道:“道友修行『离雷』,所拿的阳象乃是‘雷击木’。此一象大有讲究,在天为雷,发杀机,在地为火,养生机,二者同存于一象之中。天发雷光故而欺邪持正,喜光忌暗,地养其机,故而拘妖罚魔,生养杀化为一象。”
“道友常常落在地面与人厮杀,虽然手段强横,却往往折损了那一缕自天而发的杀机。故而贫僧猜测道友往日与人相争,明明雷霆在手,却总是多留一线,杀伐之间反倒束手束脚,非是道友心慈思深,实在是那一口天降的杀机,在地上被化去了许多。”
李伏蝉闻言,心头不由暗暗一惊。将过往种种细细捋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慧慈所言分毫不差。
最显著的一点便是,每当他驾风凌空、身处云层之中时,对下方妖邪的感应便格外敏锐,胸中那股引雷击杀的杀意也往往更重。
可一旦落回地面,那股杀意便被自己的谨慎多思给泄了劲,常常是能杀而不杀,能斩而不斩,心中总要翻来覆去地疑心忧惧,生怕一步踏错,又落入谁的算计之中。
当日与飞光相斗,他那具假身其实尚有余力可用,之所以不曾死斗下去,而是主动让飞光咬去了脑袋,不过是怕纠缠太久,叫飞光从中瞧出破绽、生出疑心来。
后来与飞光转至天上斗法,雷光纵横四野,杀机森然,他招招狠厉,毫不留手。若非飞光恰被自身的明光所摄、失了反抗之力,只怕根本等不到见着慧慈,便已早早被万钧雷霆轰杀当场。
‘在天雷光炽烈;在地野火烧灼。雷火二者,合而归一,既是『离雷』,也是“雷击木”。’
李伏蝉将这念头在心底反复推敲,渐渐悟出了其中关节:
在地上厮杀时,不可避免地要为诸物留下一线生机,这是必然的,无关乎他慈悲与否。
这也是当初慧慈见了栀子花在雷火下焕发生机,一眼便看出使雷杀妖那人拿动的是‘雷击木’阳象的原因。
同样的,在地面上他的修行进益会更快,即便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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