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几夜的火车。
第二天。
飞机落地昆市,刚出通道,就有两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举着牌子等着。
“是宋向东家属吗?”
“是。”
“车在外面。”
吉普车一路狂飙。
直奔军区医院。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走廊上到处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伤员,有的头上缠着纱布,有的拄着拐。
宋香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到了三楼一间病房,小战士推开门。
屋里五张床。
挤得满满当当。
左边那个战士两条腿裤管空荡荡的。
右边那个战士整条胳膊都没了,正咬着牙换药,一声不吭。
宋香兰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靠窗的那张床上。
那上面躺着个人。
浑身缠满了纱布,跟个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两个鼻孔和一张嘴,身上插满了管子。
“向东?”沈慧君颤着声喊了一句,扑过去跪在床边,想摸又不敢摸。
旁边正在护理的一个年轻小战士红着眼圈站起来,敬了个礼。
“大娘,嫂子。”
“这……”宋香兰看着儿子那肿得不像样的脸。
心像被人用刀子一片片往下割。
前世,宋向东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小战士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咱们打到后面。团长抱着几捆手榴弹,一个人冲进去掏洞子。
那些敌人藏在洞里打黑枪,连长就跟掏老鼠一样,一个个炸。炸死了几十个敌人。”
小战士喘了口气。
“后来团长撤退的时候背回来一个小京市。往回撤的时候,被那帮狗日的残余部队包了饺子……连长为了护着那个小京市……”
宋香兰听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那个小京市呢?”周放沉声问道。
“送回京市大医院了。”
小战士说,“走的时候,那小京市的爸爸特意打电话交代,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咱们团长救活,说是要不是连长,他家就绝后了。”
沈慧君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趴在床边脸贴着宋向东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背,哭得撕心裂肺。
“向东啊……你睁眼看看我啊……我是慧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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