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提高八度。
“柱子,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可别把路走窄了,别以为你老子靠谱寒了亲妈的心。”
柱子转过头呸了一口唾沫。
一想到黄启浪以前跟自己母亲一起出海打渔,脑海里全是奶奶说的那些话。
你妈本事大,全村只有她一个女人能出海。
她豁得出去,够浪够骚。
黄启浪一点不怵,“你老子黄国平这次回来显摆。可你在他眼里算老几?
人家在对岸娶了新老婆,生了儿女。那几个年轻人一看就是读书人。
那边的饭店和家业,能有你一份?
你就做梦去吧。
你信不信,他这次走,顶多扔给你一点钱打发叫花子。他那么自私的人,碰上黄老四那几个自私鬼,以后都不一定想再回来。”
避风坞里静了一下。
其他摊贩全盯着柱子看。
柱子僵在原地,后槽牙咬得死紧。
黄启浪那番话,像是一把锥子直挺挺扎进他肺管子里。
对岸有别的儿女争家产是他一直回避的事实。
他是长子。
“他敢。”柱子憋出两个字。
“他有什么不敢的?”黄启浪撇嘴,“那是人家的合法家产,你就是个几十年前的老黄历。”
“不用你管。”柱子吼了一嗓子。
“老板,沙虫给我来两斤。大九节虾也来两斤。”柱子指着盆里的海鲜,语速飞快,“蛏子、沙白、金钱螺,全给我装好。”
他声音说的大,故意让黄启浪后悔。
表面硬气,可柱子的心跳得极快。
他站在边上看着摊主过秤,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亲爸真能干出这事?
想到这,柱子眼皮直跳。
但马上,他又稳住了神。
怕什么?
亲爹那头指望不上,亲妈这头不还在吗。
妈跟刘一刀可是连个屁都没生出来。
早就打听过刘一刀那边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个亲侄儿都没有。
那大片的虾塘,村口的砖房,镇上的房子,还有大花攒下的钱,百年之后不全是他黄柱子的?
他黄柱子是唯一的儿子。
难不成大花还能把这些留给黄小香那个外嫁女。
根本不可能。
至于媳妇章海燕,这两天也跟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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