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并没有慌乱,也没有像众人想象中的那样跪地请罪。
他身姿端凝,从容的屈膝跪地,素来沉稳锐利的眼眸此刻骤然泛红,热泪滚落,语声悲切的说道:
“儿臣侍奉阿耶,素来恭谨尊崇,尽心尽孝,从未有过半分觊觎皇位的野心。实在是不知为何会有如此诬告?”
“阿耶,您是知道二郎的啊,儿子自幼承您教养,长于您膝下,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怎会生出如此不忠不孝,悖逆犯上之心?恳请阿耶明察是非,切勿被朝中的奸佞小人蒙蔽了圣听!”
泪水簌簌落下,李世民哭得情真意切,哭的身形震颤,哭的气息哽咽,一副满心委屈,却又百口莫辩的模样。
李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心头翻涌着的怒火,竟在这一刻悄然消了几分。
李世民自幼泪窝子浅,比起李渊的其他几位子女来,着实是爱哭了些,便是他阿姐那个姑娘家也比不得他。
但是也正因如此,他才自幼便多看顾着二郎几分。
老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而二郎夫妻俩也素来待自己孝顺恭敬,从未对自己有过半分忤逆之举。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爱子,李渊恍惚间忆起他幼时绕膝承欢,乖巧懂事的模样,满腔盛怒渐渐被恻隐与犹疑取代。
殿中沉寂片刻,李世民缓缓收了几分哭声,眉宇间凝着迟疑与挣扎,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踌躇再三才低声开口道:“只是……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渊眉心微蹙,压下心中纷乱的心绪,沉声道:“事已至此,有话但说无妨。”
得此应允,李世民这才收敛了脸上的悲戚之色,郑重伏身叩首,一礼落地,姿态肃穆决绝。
再抬首时,眼底只剩下凛然正气,字字铿锵的说道:“儿臣要状告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私德有亏,与后宫嫔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这便是李世民的破局之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们不是喜欢造谣吗?当谁不会啊?!
他深知因天象异动,太史局的谶言足以置他于死地,便索性掀出一个更大的风波来。
用皇室最忌讳的宫庭秽乱之事,转移掉李渊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将李建成与李元吉也拖入这盘生死棋局之中。
这样,方才公平。
李渊骤然听闻此言,瞬间又惊又怒,面色铁青,他厉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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