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里充满了水的“咕噜咕噜”声。
他的双手在水面上疯狂地拍打。
像两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
他的腿在浴缸外面乱蹬，那两把飞刀还插在他的膝盖窝里。
随着他的挣扎而晃动，每晃一下，就带出一股新的血。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肺要炸开，自己的意识要消失时。
他被人从水里拽了出来。
“咳咳咳……”
他的嘴里喷出一大口水，混着血丝和胃液。
他的呼吸还没有喘匀，他的头又被按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咕噜！”
又是水灌进耳朵鼻腔喉咙的声音。
又是双手在水面上疯狂拍打的画面。
他又被拽了出来，然后又按下去。
如此反复循环，没有尽头。
杀人者，恒被杀之。
这句话吕陶在书上看过很多次。
但他从来不觉得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是吕家的少爷，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永远不会坠落的人。
他杀了人，没事。
他撞死了人，没事。
但现在，他在一个浴缸里。
被一个坐在轮椅上，没有任何背景，任何靠山的年轻人。
按在水里，像按一条狗一样。
他的钱呢？他的关系呢？全部不管用了。
“你……你给我个痛快吧……”
十几次之后，吕陶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的声音了。
他的整张脸像一幅被水泡烂了的画，五官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徐夏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吕少，这才哪到哪啊？”
“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吧。”
徐夏抓住吕陶的后脖领，把他从浴缸里拖了出来。
吕陶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感觉到自己被拖着，在地板上，从洗手间到卧室门口。
吕陶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那是在绝望中突然看到希望的光，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岸边的一根树枝。
门口有两个保镖。
都是雇佣军出身，身手了得。
一个能打十个的那种。
只要门打开，他们就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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