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听风家的正堂里,四把石椅重新摆开。
这回主位上坐的是凛月妖王。
陈最在它右手边落座,寻影蹲在椅背上舔爪子。
四位家主在下首一字排开,各自捧着自家三年来的岁绩册。
霜月听风先上前,把竹简摊在案上,一样一样报。
东段三条商路走了多少货,暗市里抽了多少成,底下矿脉岁入几何,与西段诸家往来的账目结余多少。
它报得慢条斯理,数字咬得清清楚楚。
到底是老狐狸,纵然方才受了那一场惊吓,这会儿报起账来仍是滴水不漏。
千机幻变接着报。
它家的营生比月下听风家杂些,铺面多而散,收入零零碎碎,可合起来也颇可观。
它报完了退到一边,眼角还偷着往陈最那边瞟。
倾城弄影的账最是好看,它家做的是皮货和香料,专走妖庭那边的路子,一年下来流水比旁几家都厚。
它报完了把竹简一合,笑吟吟地退回去。
玉骨冰心最后一个报。
它家的营生最不起眼,可账目最干净。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一厘的出入都挑不出来。
轮到陈最了。
众妖齐齐看向他。
他从怀里摸出九窍玲珑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卷竹简,摊开来,照着上头的字一行一行念。
起初念的都是前几年的事。
东段三条铺面岁入几何,与裂风啸天家争地盘时折了多少本,底下散妖招了多少养了多少,跟其余四家差不太多。
四位家主听着,面上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念到三个月前,陈最话锋一转,把酒坊的账翻了出来。
头一个月,三间土窑,出酒几十坛,走街面散卖,收上品妖灵石三百余块。
霜月听风捋尾巴的爪子停了。
第二个月,六间新窑起,酒楼开张,酒坊加酒楼合账,收上品妖灵石一千二百余块。
千机幻变眼珠子转了转,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又坐直了。
第三个月,四间酒楼并作一处报账,加上暗市里走的货,合上品妖灵石两千七百余块。
倾城弄影手里那根银簪啪地一声掉在楼板上,它弯腰去捡,捡了两回才捡起来。
陈最把竹简一合。
“这是上个月的数。这个月还没盘完,不过照着前头的涨势,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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