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那批亡魂沿阴路来到幽冥时,世界树下的沈威正行功到紧要处。
先前在静室摸到准圣后期的关隘时,内天地曾随力之法则震荡了一回。
沈威因此移到世界树下,借根间残存的世界之初之力稳住内天地。
枝头的枯叶还未落尽,几处新芽方才抽出。
沈威没有再动树中本源,只运转《混沌大道经》,将自身法力汇入内天地。
此时他双眸紧闭,毁灭道纹环在身外,力之法则却在体内不断凝聚。
每当两股法则相接,蒲团下方的泥土便向内陷去一层,又被他收住,没有波及树根。
阵旗一毁,当日借来的战力便也散了。
沈威只取挥斧时所得的体悟,用来推演眼下这一道力之法则。
后土守在树旁,忽觉一道怨气沿阴路涌进幽冥。
她循地脉望向酆都城,城门下已有阴差扬手,招呼同僚过去接应。
一批亡魂从阳间被接下来,前头的人还未走过城门,后面又有魂影涌出。
阴差急忙将他们分往两侧,仍有人站不稳,被后来者挤得魂身摇晃。
这些亡魂有老有幼,身上未见刀伤,魂光却黯淡得连衣貌都不清楚。
才到幽冥,有人还在护着怀里的孩子,抬头望见阴差,便急着问这里可有粮食。
酆都亲自赶到城门,地书展开,托住拥挤的魂影,又命阴差另开一处地方安置。
一个老卒两手虚握,还作拄枪的模样。
阴差问他从何处来,他转过身,抬手指向来时的那条阴路。
“祭台……公旦在祭台上!”
酆都命阴差先扶老卒入城,又问过后来几名亡魂。
几人都说亲眼见到周公滴血,散修催阵,还有人看见李靖拦下了想上前的金吒。
酆都摊开地书,循着亡魂来时的阴路查向岐山。
地书照出雨中的祭台,直到营门都是倒下的人。
酆都循着频频落下的雷光看去,先看见山外蓄着的瘟气,再往高处,便是地书照不透的雷云。
酆都带着地书赶到世界树旁,见沈威仍在运功,便将亡魂所述和自己查到的情形传入他的神念。
沈威循着地书认出李靖父子,两人仍在祭台旁,周公已经在招呼军将收拢残兵。
又一道雷光落下,照亮了祭台上方的血云。
沈威仍闭着眼,袖外几道毁灭道纹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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