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老天爷!明珠,你快来看看,我这不是眼花了吧?”
陆母看着镜子里那半张洗干净的脸颊,原本干涩暗黄的皮肤像是喝饱了水一样,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被抚平了大半,最重要的是那两块顽固的黄褐斑,颜色居然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几乎快要和周围的肤色融为一体了。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友谊商店里两百块钱一盒的外国雪花膏,我连着擦了三个月都没见半点动静,你这黑泥才糊了半个钟头,怎么跟换了张皮似的!”
她激动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沈明珠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个粗糙的玻璃罐头瓶。
“好孩子,你快告诉妈,这宝贝还有没有了?赶紧把右脸也给我糊上,我得顶着这张脸回大院,让那几个老姐妹好好开开眼!”
沈明珠慢条斯理地吸溜着面条,下巴朝着桌上那几瓶药膏扬了扬。
“就熬了这么几罐,您要是喜欢都拿去。不过这药材金贵,配起来费工夫,下次再想要可就不容易了。”
陆母哪里还顾得上吃早饭,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右脸也涂满药膏,拿起那几个玻璃罐头瓶就揣进呢子大衣的兜里。
“妈这就回大院去,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她戴上皮手套,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跑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恨不得飞回去的急切。
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陆家儿媳妇手里有祖传养颜神药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贵妇圈里传遍了。
四合院的门被人敲得咚咚作响,门槛差点被各路高干夫人和首长太太踩破。
沈明珠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堂屋正中间,手里捧着个冒热气的搪瓷茶缸,身上盖着件厚实的军大衣,眼皮都不抬一下。
旁边陆执安穿着挺括的军装,面色冷肃地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刚削平的木牌子,用铁钉几下钉在了门框上。
牌子上用粗黑的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两行字。
“神仙膏一盒十块钱,概不还价,只收大团结或者小黄鱼,什么票都不好使。”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三十块钱的年代,十块钱一小罐用玻璃瓶装的黑泥,简直跟明抢没什么区别。
几个刚进门的夫人看清牌子上的字,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这价钱也太离谱了,供销社里最好的雪花膏也才两块钱一盒,她这也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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