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钉,肉中刺。
“怪我,怪我……”
晋帝有一瞬间觉着自己养了个怪物。
这个怪物是他的女儿。
她善良,平和,没脾气,没存在感,不争不抢。
可他偏要从她这静潭中揪出野心的水草,再亲手栽入沃壤,日复一日地耐心浇灌。
他守在一旁,静待它破土而出,指望这水生的草,在坚硬的陆地长成参天大树,长成他想要的样子。
然而……什么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那离了静潭的“水草”,如今是死是活……
马车出宫门时,天色已暗,行到街中停下。
听荷搀扶着赵清徽下了马车,其他人散去,主仆二人沿街闲走。
冬日的夜市不热闹,零零星星的几个摊位,没几人光顾。
赵清徽搓了搓指尖,将手互揣到袖中,冷冽的空气既冻人,又让人精神。
“娘,我想要这个。”一道稚嫩的声音自对街传来。
她看过去,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穿着红锦袄,扎着双髻,扬手指向摊位上才出炉的糖糕。
那糖糕腾着白气,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别吃了,一会儿到家用饭,娘让人备了你爱吃的小炸鱼。”
女人很年轻,声音也温柔。
话音刚落,她旁边的男子出声道:“虫娘想吃,买下就是了,要不了几个钱。”
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付给小贩。
小丫头接过热乎乎的糖糕,欢喜得直跺脚,嘴里说着:“爹爹真好。”
赵清徽看得出了神,目光落在那年轻女子的侧颜,舍不得移开……
年轻男子将孩子抱起,女子随在一侧,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赵清徽按了按眼窝,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听荷不知主人在看什么,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空空的街道,除了一点薄雾,什么也没有。
她回过身,看向那道纤薄的背影,心中重重一叹。
公主平日也说笑,腔音干净而温和,然而,在听荷看来,公主是个冷性,这种冷已经透到骨子里,没有丝毫热乎气。
这世间,大抵没人能暖她,没人能走进她的心。
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宫墙里的人,更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雾气越发浓了,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
“贵主,夜深了,婢子招辆车来,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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