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上的红章,像一小块烧红的炭。
“真成了?”他的声音发颤。
“真成了。”王秀兰说。
赵大柱猛地把王秀兰抱了一下。就一下,又松开,跟做了错事一样,脸涨得通红。旁边刘嫂子和几个帮工都笑起来。赵大柱背过身去,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接下来几天,王秀兰几乎天天跑县城。手续一块一块地补。食品卫生、工商登记、税务登记、场地证明。方干事这回出了力,到处陪她跑。有些窗口的人看见方干事带着个农村妇女来办事,还问:“这谁呀?这么大面子。”方干事就笑:“地区试点!全县就这一个,你说大不大?”有回在工商局,王秀兰碰见了钱明。钱明还是那副笑模样,在走廊里跟人说话。看见王秀兰,他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没上来搭话。王秀兰也没理他,脚步都没停。赵大柱后来听说了,说:“这狗人怎么不找你麻烦了?”王秀兰说:“风向变了。他比谁都灵。”
办手续的间隙,王秀兰去了一趟学校,给跃进和援朝各交了一学期的书本费。出来时,在校门口碰见了乔家媳妇。那女人见了王秀兰,不像上回那般横,只拿眼斜了一下,匆匆走了。王秀兰也没在意,拐去供销社买了两斤鸡蛋,又去方老师家坐了一小会儿。方老师问她办厂的事,王秀兰说:“批文下来了。以后厂子建起来,要招人。我想在厂里办个夜校,教工人们认字。您要是不嫌累,我请您来上课。”方老师扶了扶眼镜,笑了:“你要真办夜校,我义务教。这是好事。咱李家坳多少人一辈子不认字,不能让人家说咱厂子里的女工都是睁眼瞎。”王秀兰说:“那我把话放这儿了。厂子建起来,头一件事,就是买黑板。”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跃进把饭菜热在锅里,三个孩子都还没吃,等着她。王秀兰洗了手坐下,说:“以后我回来晚,你们先吃,别等我。”援朝说:“不中。咱家没人齐,不开饭。”王秀兰夹了块炒蛋放进他碗里,说:“好。那以后我早点回。”卫红扒着饭,忽然问:“娘,啥是厂子?”王秀兰说:“就是比咱这院子还大的房子,里面好多锅好多人,一起做糕。”卫红拍手:“那咱家是不是就成大财主了?”跃进说:“就你话多。”王秀兰笑:“不是财主。是干活的。”
又过了几天,郑主任来了一趟。这回不是王秀兰去找他,是他自己来的。他背着手,在王秀兰家的操作间外头转了转,又看了看后院新腾出来的地方,说:“王秀兰,村里那块地,你准备什么时候动工?”王秀兰说:“等县里的规划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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