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更鼓落下。
柴可掌心的账自己翻了页。“欠娘一条命,还款日:今夜子时”底下,洇出两行小字。以命抵命。或,以名抵命。
二选一。没有第三栏。
柴可伸手去涂“子时”两个字。指尖刚碰上,墨迹反咬,整只手的纹路齐齐发烫,火顺着掌纹走线,一路烧到腕子。
她把手缩回来,甩了甩。
“行。”她说,“不涂。讲价总行吧。”
没人接她的价。冻结的代价先到了。
悬空的红线僵住不到十息,已收回的针脚开始一颗一颗从线头脱落。落地无声。每落一颗,街上就有一处灯笼熄灭。
安宁蹲在地上数:“掉了一颗,灭了一盏。”
又落一颗。
“两颗,两盏。”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柴可,冻结不是止住收线。是让线上的针脚松手。”她抬起头,“散出去的针脚没处落脚,就要找活人借壳。”
柴可心里咯噔一下。
她算过冻结的账。改一笔,收一个字。她以为最坏也就是丢几个字。没算到针脚会散,散了会找人。
这规矩坑人坑在明处,专坑讲义气的。
裁缝铺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人”。柴可认得他。第104张照片,她点过八个名字,这个影子站在八个之外,排在第九。
可账上明明只列了八个。
那人开口:“姑娘,你的账漏了一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不是没死干净。我是根本没进过死账。我替人站了四十年的位置。”
柴可盯着他。掌心的账没反应,一个字都没浮出来。
账不认他。账不认的东西,比账认的更麻烦。
“站什么位置。”
“抬轿的。”那人说,“四十年前那场婚礼,我是轿夫。”
晋牧在角落里抬起头。
轿夫接着说:“我只讲一个细节。花轿进门的时候,是空的。”
铺子里静了。
“新娘半路就被换下了轿。换下她的那顶小轿,抬进了柴家后门。”轿夫一字一字地说,“账主劈开那位姑娘填壳之前,还有一次更早的换人。”
他看向柴可。
“柴家的代嫁,做了两回。”
柴可的脑子转了两圈才转过来。
第一回,半路换轿,抬进柴家。第二回,劈魂填壳,替人挨香火。她一直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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