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郎那一栏的遗物。”她说,“师父的女儿。”
轿夫的杆掉在了地上。
“师父这辈子只做错一件事。”她说得很快,怕自己反悔,“把自己的亲闺女,写进了聘礼单里。当压轿的彩头。”
她看了一眼柴可的手,又看了一眼轿帘。
“我掀帘,不是为了看谁坐在轿里。”
“是为了确认,轿里那个,用的是不是我爹的命格。”
轿夫蹲下去了。
他没去捡杆。他对着地面,说了这四十年最长的一段话。
“照片上提灯笼的,是我。”
“我抬了四十年轿,不是规矩捆着我。是我是唯一知道轿里空着的人。”
柴可的心沉了一下。
“空了四十年。”轿夫说,“轿里从来没坐过人。坐着的,是一份没写完的婚书。”
不信。柴可往前两步,伸手,掀帘。
帘子掀起的一瞬间,满街的红灯笼全灭了。
轿里没有娘。没有师父。没有人。
轿座正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面铜镜。
镜子里坐着一个人。穿柴可的衣服,用柴可的脸,低着头,在绣一床被面。
镜中的“柴可”,不在街对面了。她坐进了轿里。
“安宁。”柴可的嗓子发干,“缝纫机。”
安宁已经冲过去了。她隔着半条街喊回来,声音劈了。
“机器前面那个没消失!两个!一个在铺子里缝,一个在轿里缝,绣的是同一床被面!”
她数被面上的针脚。数完,半天没出声。
“两个身子的针脚是连着的。左边绣一针,右边跟一针。”
“她们在合绣。”
“被面快完了。”
爹的声音从第九根骨里响起来。这次不连贯了,一个字漏半个字,气息在散。
“可儿……别让被面……绣完最后一角……”
“最后一角,绣的不是天亮。是一个名字。”
“绣上谁的名字,谁就要被写进婚书,续进轿里,替师父,坐满下一个四十年。”
柴可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指上缠满红线,绣花的姿势怎么甩都甩不掉。她试着攥拳,拳头捏到一半就自己摊开了,摊成执针的形状。
她明白了。
师父留人的方式从来不是锁。是针。她从小看娘做绣活,手艺长在骨头里,闭着眼都会走线。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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