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手里托着细瓷盖碗,身上正六品鹭鸶补子抹得平顺,半抬眼皮,官威摆的十足。
二皇子昨晚折了手骨逃回去,孙侍郎连夜定策,为的就是借催缴赋税的由头,把镇北王府兜里的活命钱连底抄走。
在他刘文彬看来,姓陆的小子不过是个扔在京城扣作质子的废物点心,平日只晓得在暗娼门里听曲摸粉,冷不防碰上户部的手段,怕是当场就得尿裤裆。
“去,铜锣敲响点,让满街街坊都看个明白,这就是抗旨的下场。”
刘文彬吹了吹漂在茶汤上的沫子,眼皮都没往上抬一下。
打头的差头王成生了张横肉脸,听罢咧嘴怪笑,抄起包铜大槌,冲着黄铜锣面接连狠砸。
“铛——!”
“铛——!”
“铛——!”
破锣声尖锐刺耳,扯得人耳膜生疼。
刘文彬起身整整腰带,掏出一张朱红大印的令纸,扯开嗓门吼道:“奉户部右侍郎孙大人严令!”
“镇北王府私扣军粮,截留朝廷赋税三万石,罪同欺君!”
“着按察司即刻查封王府在京名下全数粮库,拘押管事之人,贴封锁门!”
街坊四邻吓得粗气不敢出,几个缩着脖子的老汉挑起空担子慌忙往后退。
王成晃着手里白木封条,呼喝着六个膀大腰圆的差役,甩着膀子要往破门槛里硬闯。
“吱呀……”
内院角门开了。
陆渊换了一身洗得泛暗的窄袖玄袍,腰上只扎着条光秃秃的旧熟牛皮带,步子迈得平稳,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黑发用根粗木簪拢得齐整,两手抄在袖口,踩在浸水的湿石板上,半点动静没带出来。
刘文彬见只他光杆一人踱出来,嘴角那抹讥笑险些挂不住。
茶碗塞给旁边的跟班,下巴朝天抬着,斜眼睨着台阶上的年轻人:“陆世子,起得倒是合时辰。”
刘文彬腔调又尖又细:“下官也是照章办事,世子要是晓得分寸,趁早把两处大粮栈的文契账册全交出来,免得底下这些粗汉子没轻没重,磕碰了世子爷的娇贵皮肉。”
后头三十来个差役应声拔出半截腰刀,冰冷精钢刃口撞在铜箍上,激出一片细碎脆响。
在他们这帮差役看来,眼前的质子世子不过是块任人搓捏的面团。
陆渊在最后一截青石阶上顿住脚,眼皮耷拉着,冷眼刮着刘文彬那张满是浮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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