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京城午门外头的青石板上还挂着一层白霜。
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内阁首辅王晋穿着一身洗得有点发白的绯色官服,直挺挺地跪在最前头。
他身后跟着一百二十个都察院的御史,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把午门外头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就是他们前头摆着的那口黑漆大棺材。
棺材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打的,刷着厚厚的黑漆,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决绝。
王晋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摆明了就是要死谏。
“陛下啊!”
王晋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脑袋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很快就见血了。
“镇北王世子陆渊,目无王法!昨夜擅自调兵,围困骊山行宫,挟持监国长公主!这等秽乱宫闱、意图谋逆的乱臣贼子,若是不杀,大乾的江山社稷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他这一哭,后头那一百二十个御史也跟着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
“求陛下斩杀陆渊,以正朝纲!”
“臣等愿以死明志,求陛下下旨!”
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先皇驾崩了。
午门城楼上的禁军守卫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长枪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谁也不敢出声。
这可是内阁首辅带头,代表的是全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皇帝要是今天不给个交代,这帮文官真能一头撞死在午门外头。
慈宁宫里头,太后听着小太监传来的消息,端着热茶的手稳稳当当的。
“王晋这老东西,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太后吹了吹茶沫子,“文官的笔杆子和唾沫星子,比刀剑还杀人。哀家倒要看看,他陆渊今天怎么过这一关。”
就在这帮人哭得起劲的时候,远处朱雀大街上慢慢地驶过来一辆大马车。
拉车的是两匹北境出产的高头大马,马蹄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赶车的是赵武,他现在身上穿着御林军统领的铠甲,腰里别着刀,脸色板得很紧。
马车在午门外头停了下来。
陆渊掀开车帘,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身上就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青色长袍,连个玉佩都没挂,看着就像个出门遛弯的闲散公子哥。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这天儿确实挺冷的,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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