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正心焦,满脑子都是萧泗的事,哪里经得住她这般号哭?那一阵一阵的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在她心口上,锯得她又疼又烦。她忍了一息,两息,三息——终于忍不住了。
心火“腾”地窜上来,烧得她满脸通红。她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小陶氏的肩窝上。
“我还没死呢!”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像冬天里的北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少在这号丧!”
小陶氏被这一脚踹得往后一仰,整个人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没敢再哭,可眼泪还在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青砖上,无声无息的。她用手捂住嘴,把所有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只剩下肩膀在一耸一耸地抖。
郑郡王妃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狠狠地瞪了小陶氏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郑郡王离去的方向。
那道月亮门后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一滴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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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宁宫。
十一皇子萧珩正伏在书案上描红,手里握着一支小号狼毫,一笔一划地写着大字。
他的字写得不算好,但已经初见风骨。父皇说了,一个人的长相可以被人赞美、权势可以被架高、文章可以找人代写、功夫可以被吹捧。别的都可以作假,唯有这字做不得假。
所以,十一皇子每日都拿出一个时辰的时间练字。
小太监福安从外面匆匆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可那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
“殿下,”福安凑到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奴婢去集贤里传话,罗夫人说罗姑娘三日前就跟随罗大人前往云川查案去了。”
十一皇子的笔顿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笔尖上的墨汁凝成一颗饱满的黑珠子,在宣纸上空摇摇欲坠,终于“啪”地一声滴落下来,洇开了一团乌黑的墨渍,把那幅快写好的大字毁了。
可他没有在意。
他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盯着福安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这个小太监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你说罗柿子去云川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欺骗了的小孩子的委屈和愤怒。
福安把头垂得更低了,不敢看他的眼睛:
“回殿下的话,罗夫人亲口说的,罗姑娘三日前就出发了。”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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