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升降台慢慢往下沉。
他一边沉,一边冲台下挥手,沉到最后,只剩一只手露在外头,还在挥。
台下又笑了。
升降台合上的那一刻,全场的灯,暗了下去。
只剩下一束追光,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落在陈白一个人身上。
他坐在舞台中间那张高脚凳上,把吉他抱进怀里。
他调了调话筒的高度,冲台侧的调音台点了点头。
调音台后面那个戴耳机的小哥,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衣服内兜里,那个浅蓝色的小本子贴着胸口,硬硬的一小块。
他没有去想人气值还差多少。
这一刻,他只想把这首歌从头到尾,好好地唱给她听。
就像以前在家里,她窝在沙发上,他坐在钢琴前面那样。
……
舞台底下,升降台的通道里,薛浅一屁股坐在一个设备箱上,长出一口气。
旁边的监视器亮着,画面里是台上那束追光,和追光底下那个年轻人。
小周拿着对讲机从另一头走过来,把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塞到他手里:“下一首你还要唱,嗓子省着点。”
他把水瓶攥在手里,捏得瓶身都瘪了一块:“嗯,我知道。”
小周瞥了他一眼:“你眼睛怎么红了?”
“应该是累了出的汗吧。。”
“汗流到眼睛里去了?”
“对,汗流到眼睛里去了。”
小周没有拆穿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看着那块监视器,站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她才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灯光注意,这首歌唱完之前,谁都不许乱动。”
……
灯一暗,台下反倒松快下来。
“老薛是真累了吧,蹦了一晚上。”
“那正好,我们也歇一会。”
有些人不认识陈白,只当是中场休息,三三两两地站起来,往草甸边上的洗手间走。
第七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站了起来,跟着人群往外挤。
过道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就在这时候,音乐响了。
先是朦胧的合成器,空空荡荡地铺开。
几个稀疏的钢琴单音,一个一个慢慢落下来。
弦乐很淡,在底下轻轻地托着。
安静,遥远,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期待,又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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