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上,那个年轻人正低着头,对着一只系着蝴蝶结的熊猫玩偶说话,脸上还带着笑。
熊猫当然不会回答他。
可他说得很认真,说完了还要停一停,像是真的在听谁说话。
大哥咽了口唾沫,把收音机的声音开大了一点。
又开大了一点。
车子爬上一道长长的坡,翻过了海子山。
路两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灰白灰白的,一眼望不到头,石头中间嵌着一个一个的小海子,蓝得发亮。
陈白把脸贴在车窗上:“你看,好多海子。像不像谁把天打碎了,撒了一地?”
大哥手一抖,车子往边上偏了一下,又赶紧扳了回来。
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藏歌,声音已经开到最大了,震得车门都在抖。
一路上陈白一直在说。
说路边的经幡,说远处的雪山,说海子里倒映的云。
大哥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车开到香格里拉镇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白付了钱,抱着熊猫,背着吉他下了车:“谢谢师傅。”
大哥“嗯”一声,看着他走远,才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没有马上开走。
他坐在车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媳妇的电话。
“喂,婆娘,跟你说个事。我今天拉了个客,怪得很。”
“一路上一直在跟一个布娃娃说话,就跟他旁边真的坐了个人一样,说一句还要停一下,等人家回他。”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路,看得我冷汗都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你说,这个娃是不是看得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哦?幸好没出啥子事。今天我早点收工回来,晚上你多烧两炷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媳妇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坐在钢琴前面,满天的红叶在他身边飘,脸上挂着两行眼泪。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娃?”
大哥瞪大了眼睛:“咦!就是他!你咋个有他的照片?你认得到他?”
“认得到个锤子,他最近在网上火得要命,前几天看他的直播,看到半夜。”
媳妇的声音低了下来:“说是他老婆,前段时间走了。走之前在本子上写了好多想去的地方,他就一个一个地替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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