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三座雪山静静地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往山后面沉。
整片草甸那么大,那么空。
他一个人坐在这里,身边只有一只不会说话的熊猫。
陈白低着头,看着那排琴键,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打开这个钢琴背后的密码音符到底是什么……”
他慢慢地开口。
“可是此时此刻……我真的...好想你。”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
琴键很凉。
这架琴在山上冻了两天,摸上去像是刚从雪里捞出来。
他想起家里那架琴。
客厅角落里一架旧旧的立式钢琴靠着墙,琴盖上放着一个鱼形的小摆件,是她逛夜市的时候淘回来的,非说那条鱼长得像她。
他每次坐下来弹琴,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托着下巴听。
听着听着脑袋就歪到他肩膀上了。
弹完了她第一个拍手,拖着长长的调子喊:“我~老~公~依旧无敌!!”
他闭着眼睛,好像还能听见那个声音。
可是睁开眼睛,身边只有风。
琴凳的另一头,坐着一只熊猫。
……
第一个音落下来的时候,很轻。
轻得像是谁在空屋子里,叹出来的一口气。
低音沉沉的,压在琴键最底下,踏板只踩下去一点点,那一点余响,就在草甸上慢慢地散开,散到很远的地方去。
没有华丽的琶音,没有炫技的花样。
就是孤零零的几个分解和弦,一个音,停一停,再一个音。
每一个音中间,都留着很长很长的空白。
长到让人以为,他弹不下去了。
风停了。
树上的叶子也不往下落了。
远处吃草的牦牛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明明是那么大的一片天地。
三座神山围在四周,草甸一直铺到天边,彩林一层一层地烧着,河水一路淌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可偏偏就是这么大的地方,被那几个孤零零的音一落,突然就空了。
空得让人心慌。
好像整片草甸上,只剩下一架钢琴,一个人。
和琴凳另一头,那只不会说话的熊猫。
柴火垛后面,薛浅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礼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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