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说了三个"他",每一个都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连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膝盖磕在了椅子腿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黄福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郁新两秒,看着这个平时精明强干的男人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然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常言道——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到了张真人那个境界,世间红尘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随性超脱,无欲无求,又何必在意什么形貌外表?
你以为的邋遢,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
你以衣冠取人,反倒落了下乘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郁新,而是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张忽明忽暗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郁新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的屁股刚沾到椅面,又弹了起来——
又像是椅子上长了刺。
他定了定神,拍了拍发麻的大腿,才重新坐稳。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个风箱一样粗重。
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东翁所言极是,是学生浅薄了,有眼不识泰山。
张真人那样的世外高人,自然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人家想扮成猪吃老虎,那是人家的本事。
学生方才那番话,实在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尴尬的红晕,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躲闪,不敢跟黄福对视。
但很快,他作为谋士的本能又占了上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只是……张真人不是云游四方、不知所踪多年了吗?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出现在长沙,还专门造访了张麟那个小小巡检的府上?
这未免太蹊跷了吧?
张真人那样的高人,就算是路过,也该去名山大川、或者王公贵胄府上歇脚,怎么可能去一个破落的巡检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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