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问灵流着眼泪，把双手摆在了双膝之上。
爷爷，离开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问灵仰起头，看向头顶黑漆漆的天幕。
是在担心三衍的未来？还是在担心……我？
爷爷……
问灵就这样端坐着，和爷爷临终时同样的姿势。
爷爷，你看现在的我，有一点点像你吗？
爷爷，我觉得，我要比你厉害一点点哦。
直到现在，哪怕我的心跳马上就要停止了，哪怕我的身体马上就要破碎了。
爷爷，我都没有放弃。
“爷……爷爷……”问灵的哭声很嘶哑，就像呜咽的风一样，“求求……您……如果您……看到……了我……请……降下……天诅吧……”
突然间，问灵感觉整个世界静止了一秒。
没等问灵搞清楚这感觉的来源，疤眼的方向，传来了难听的尖叫。
“啊！——”
是疤眼？
问灵重新低下头，看向疤眼。
疤眼跪在地上，面朝着问灵的方向，抬起手，向前指着。
是自己吗？
不对。
是自己身后。
问灵慢慢地侧过头，看过去。
瞳孔瞬间放大。
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了无数双眼睛。
这些是……三衍神眼？
天诅！是天诅！
眼睛还在变多，很快，问灵在其中看到了很多双熟悉的眼睛。
家人……是我的家人们……
同陌生的神眼不同，熟悉的眼睛集中在自己身上，熟悉的眼中有眼泪。
陌生的眼睛，来这里，是为了天诅。
熟悉的眼睛，来这里，是为了送别。
问灵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再没有一丝力气了。
问灵的世界变得漆黑，她的帷幕已降下。
在亲人的泪眼中，问灵的身体失去了支撑，重重倒下。
死亡，是什么样子的？
对问灵来说，死亡是一个怀抱一般温暖的地方。
失去意识的霎那，问灵周身的疼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到了母亲羊水中的温暖和安全感。
有人在用力地拥抱着我。
她一定很爱我。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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