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其实有些迟疑。
她并不是纯粹的土生土长的大越人。
她虽然只有几岁，但她趴在云头曾见过无数时代变迁，也从时光桥上见过过去和未来。
记忆中的动物园，动物们总是被关在园子里，瘦骨嶙峋，无法奔跑在森林里。
“动物园？被关在园子里，它们会不会……太可怜？”穗穗并不是圣母，但她不愿做违背别人意愿之事。
即便当初的小白虎，都是虎王亲自将它送回来的。
她也从来不曾拘着它。
言川回家后，听得穗穗的迷茫，摸了摸穗穗的脑袋，他不知道穗穗为什么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穗穗好像懂的很多，多的超出这个时代。
但她又好像一知半解，时常会出现理解偏差。
“穗穗，跟我出去走走。从大雪封山后，你还不曾出去走走吧？”现在二月，冰雪初融，大地渐渐露出了本来的 模样。
嘉嘉和言明去接受教育，她便带着大白虎上了山。
地面还有些薄薄的雪，但隐约能瞧见绿意。
白虎跳跃于山林之间，有它的气息在，整个山林都极其安全。
突的，白虎身形一顿。
言川牵着穗穗上前，只见那融化的积雪中露出了一具骸骨。
“是野狍子的骸骨……”
两人一虎继续往前走。
“这是黑熊的骸骨。熊是要冬眠的，但大旱三年，找不到食物，今年又大雪封山，被活活饿死的。”这周围还有好几次野狼和黑熊伤人之事，都是因着缺乏食物下山伤人。
穗穗一路行走，见到了无数动物的骸骨。
“穗穗，你知道吗？这灾年，贫穷人家，连一个人，都只值五十斤粮食。这些动物，其实……你若不办动物园，它们也只有死路一条。”冰雪消融，所有人都会涌进山林猎取食物，填饱肚子。
言川嘴唇动了动，当初言家缺粮，老太太就曾提出要卖掉穗穗的。
连人，都可以肆意贩卖。
动物？除了穗穗，大概不会有人在意它们的意见。
穗穗想起上次进城，城里有许多人头上插着一根草，大多数都是女子。贱卖的价格。
“况且……”
“穗穗，我觉得……它们大概会很愿意让你驯服。”
言川抬起食指指了指在林中翻滚的白虎。
若是远看，就像一头顶着白毛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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