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为沉痛,仿佛首次听闻这等骇人听闻的构陷。
阅毕,他並未急於分析什么,而是深深一揖,语气沉重:「陛下,郑世兴区区苑囿小官,安能知晓如此多的庙堂秘辛?此事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哦?」
赵禎凝视著他:「那依卿之见,是何人指使?目的又何在?」
贾昌朝知官家这是在试探,看他是否会顺势直接將矛头直指文彦博。
贾昌朝不敢直接攻击文彦博。
不是因为直接攻击文彦博,会不打自招,暴露他便是郑世兴背后的人。
而是因为贾昌朝不能让官家意识到「他是故意让官家认为他在试图通过供词构陷文彦博来使官家对他起疑」。
故而,贾昌朝並未直接攻击文彦博,而是迁回奏道:「陛下明鑑,六塔河案余波未平,流言四起之际,忽出此等攀咬供词,其心可诛!臣愚见,或有不轨之徒,欲藉此案进一步打击宰相威信,甚至离间陛下与股肱之臣......至於郑世兴背后之人,其能对文相公与宋相公以及臣之旧怨如此瞭然,绝非寻常之辈,恐是深諳朝局且潜伏已久者。」
这话就差把宋库的名字给念出来了,但此事明显不可能是宋庠操控的。
所以在赵禎的视角里,贾昌朝是怕暴露通过郑世兴供词来影响自己的企图,所以才不敢直接攻击文彦博,而是扯到了宋庠身上。
赵禎沉默片刻,冷声道。
「朕倒是觉得,宋相公一向正人君子,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此事主谋,另有其人。」
说完之后,赵禎长久地沉默著,就这么倚在榻上,直勾勾地盯著贾昌朝。
贾昌朝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伏地,继而失声痛哭。
是真哭,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眼泪「唰」一下就淌下来了。
赵禎皱了皱眉,从御榻上起来,来到贾昌朝近前。
而他还没来得说话,贾昌朝竟是一把抱住他的左腿,埋著头痛哭流涕。
「够了!」
赵禎使劲儿抽出了腿,声音里透出不耐:「堂堂枢相,如此形状,成何体统!哭有什么用?给朕老实说,此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別把朕当傻子!一个郑世兴能做成这些事吗?大名府上下有那么多文彦博亲信吗?」
贾昌朝闻言立刻止住哭声,变为抽噎,隨后鬆开手,用袖口胡乱抹了脸,胖硕的身躯因抽噎仍微微抖动。
「臣有罪!臣请陛下允臣告老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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