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不安的是,陆北顾并非挑刺,对於府州军备整饬做得好的地方也会微微颔首并且进行赞许,不过每当发现些许不合规制或疏漏之处,他并不当场发作斥责,只是默默从袖中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手札,然後仔细记录下来。
折继世几次想开口解释,或试探其真实意图,都被陆北顾用其他问题轻轻挡了回去。
一天下来,那本手札上已密密麻麻记了数页。
晚间,折继世匆匆赶往折继祖的「病榻」前禀报。
「大哥,这陆北顾......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折继世眉头紧锁,说道:「他今日竟真的一门心思巡查军务,找出的那些错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真被一本奏到朝廷,虽不至於动摇我折家根基,但也足够惹来麻烦,毕竟我折家镇守府州这麽多年,哪能事事完全合乎枢密院那些繁琐规矩?可他偏偏又不当场说破,只是记下,这反而更让人心下难安。」
折继祖想了想,说道:「他这是在立桩」。」
—立桩?」
「嗯。」
折继祖肯定道:「他这是先示之以威,显其监察之权,他细细找出这些错漏记下,便如同在我折家周围立下了一根根木桩,这些木桩单看无甚要紧,但他手握此札,便等於握住了将这些木桩瞬间连成牢笼的可能......他是要让我们明白,他有能力也有权力给折家找不痛快,麟州之围他或许一时无力解决,但在府州他却能让我们如坐针毡。」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这般从容立桩」,明日若他再找出错处,能当场弥补的即刻弥补,无法立刻解决的也要给出合理解释,不能让他再轻易往那手札上添一笔。」
「是,大哥。」
折继世肃然应道,随後又问:「可他这麽做究竟目的是什麽?」
「这人的目的究竟为何,我现在其实也不太能拿的准了。」
折继祖蹙眉道:「不过无论如何,这尊瘟神,咱们折家得尽快送走......再观察一日,接下来若是有条件把他送走,便不要让他继续待在府州,给咱们找麻烦了。」
然而,陆北顾接下来的行动,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陆北顾依旧故我,巡查范围甚至扩大到府州基於长城建立的烽燧体系和黄河岸边的哨所,依旧细致入微,但却不再记录。
折继世和折克行一左一右,陪着小心,却始终无法从陆北顾那平静无波的表情窥探出其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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