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兰娘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难以形容这般结果是好是坏,卖身豪门为奴为婢,固然能求得一口饱饭,不至于饿死,可也从此失去了人身自由,一辈子被人驱使,永无出头之日。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春季草木生发,田间地头的野菜、树叶也能饱腹,或许,还有其他出路。”
段晓棠深知祝明月不可能裹挟进蓄奴的行当里,“祝总,这些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祝明月并不隐瞒,“昨日陈牙人提及,近来他不少同行,频繁出没于城外的流民聚落和城中的偏僻街巷。”
这般行事,其实算不得隐秘,只不过她们几人,说到底都是长安的外来户,因着各自的身份与圈子,被隔绝在豪门的利益链条之外,一时之间,没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别说这般小规模的流民涌入,便是遇上大规模的天灾,寻常百姓颗粒无收,对那些豪门大户而言,反倒是天大的利好。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可以用最低的成本,兼并吞没,扩充实力。
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所接触的范围,自己习以为常的事物,或许就是他人难以企及的信息壁垒,戚兰郎对此深有感触。
长安作为天下名城,地头蛇遍地,势力盘根错节,再有本事的人,也不敢大言不惭地自认过江龙,更不敢轻易挑衅本地势力。
每一个初来乍到者,无论是前来搏功名前程的外地士族子弟,还是流离失所的流民,亦或是跨越千山万水、前来长安经商谋生的胡人,经历过种种“差距”带来的失落与茫然,都要慢慢适应长安的规则,才能勉强立足。
万福鸿毗邻西市,西市本就是胡商云集之地,开门做生意,自然避不开与胡人打交道。
除了在租赁条约上做出一些限制,其他方面,祝明月的思想觉悟远超常人,基本上做到了一视同仁,不偏袒、不排挤,公平交易。
由此带来的问题便是,胡人与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日渐增多,时不时便会出现拖欠货款、掺假舞弊、合同纠纷等事情。
只要有胡人牵涉其中,就免不了要与各个专司胡人事务的衙门打交道,繁琐又棘手。
萨宝府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专门管理胡人事务的机构,可在长安诸多实权部门的挤压之下,大多时候只有敬陪末座的份,权力不大,话语权不重,却又不可或缺。
今日,万福鸿又清理出一位胡人奸商,准确的说,是一位受雇于名义上汉人东家的胡人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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