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森堡地方法院坐落于老城区的一座十九世纪建筑内,灰色花岗岩的外墙庄重肃穆,门前的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
与国内法院人头攒动的景象不同,这里的走廊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偶尔有身着黑袍的律师匆匆走过,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拱形穹顶下回荡。
何启仁提前四十分钟到达了法院。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持一只皮质公文包,神态从容,与身旁两位卢森堡当地的合作律师低声交谈着。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庭审之一,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
他心中清楚,今天的胜负,不取决于法庭上的辩论技巧,而取决于庭外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如何博弈。
上午九时整,庭审正式开始。
主持审理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地方法官,头发灰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情严肃。
他用法语宣布开庭,然后切换到英语,以便让所有当事人能够理解程序进展。
何启仁首先陈述申请理由。
他以流利的英语,条理清晰地阐述了申请人刘伟明作为北极光控股持股百分之六点三的股东,依据卢森堡《商事公司法》第四十二条之一,
因对公司董事会存在的重大利益冲突表示严重关切,请求法院指定一名独立董事,临时接管与公司重大资产处置相关的决策权限。
他的论述逻辑严密,证据充分,引用了三条过往判例作为支撑,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北极光控股的代理律师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法国人,姓杜瓦尔,是卢森堡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他在何启仁发言时一直面无表情地做着笔记,轮到他发言时,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开始了他的反驳。
他的核心论点很简单:申请人刘伟明的股东身份存在瑕疵,其持股的真实性有待核实;
即便持股属实,北极光控股的董事会运作一贯合规,不存在所谓的“重大利益冲突”;
申请人申请指定独立董事的真实动机是获取公司商业秘密,而非保护公司利益。
双方你来我往,交锋激烈。
法官不时提出问题,要求双方进一步阐明观点。庭审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仍未有定论。
就在这时,法庭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名法警走到法官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法官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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