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劈开一道狭窄的通道。
毕克定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石阶的踏面比看上去要宽,表面凿着细密的防滑纹路,三千六百年的岁月没有在这些纹路上留下任何磨损的痕迹。他蹲下身用指尖摸了一下——不是玄武岩,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触感像玉石一样温润,但硬度远超花岗岩,手电筒的光打上去,材质深处有银色的微粒在缓缓流动,像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星河。
“这不是地球上的石头。”笑媚娟在他身后轻声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竖井的环形空间里还是被放大了,回声沿着石壁一圈一圈地荡上去,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头顶那片绿色的光晕里。
“也不是月球上的。”毕克定站起来,把手电筒换到左手,右手按在腰间的卷轴上。卷轴还在发热,温度比在地面上时更高了,隔着防寒外套都能感觉到它在一下一下地脉动,像一颗第二心脏。
他们继续往下走。
石阶一共三百六十级。毕克定在心里默数着,每走三十级就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一照井壁上的浮雕。浮雕的内容有明显的叙事逻辑,像是在讲述一段压缩了的历史——前十幅是舰队起航,星辰大海;中间十幅是遭遇某种黑色星云,舰队损失过半;再往后,浮雕的风格骤变,从写实转向抽象,黑色星云被描绘成一只巨大的、长着无数触须的眼睛,那些触须穿透了战舰的甲板,从内部将船体撕裂。最后一幅浮雕上,幸存的三艘飞船降落在了一颗蓝色星球上,星球表面画着粗糙的大陆轮廓——他能辨认出欧亚大陆的形状,还有北非的海岸线。
“他们是在逃难。”毕克定指着那幅降落图,“不是来征服的,是来避难的。像沉船之后漂到荒岛上的幸存者。”
“那他们后来去哪了?”笑媚娟问。
毕克定没有回答。因为第三百六十级台阶已经到了尽头。
脚下不再是盘旋的石阶,而是一片平整的地面。手电筒的光束向前延伸,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空间的轮廓——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光柱打上去便被黑暗吞没了,两侧的石柱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柱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的凹槽里都残留着淡淡的金色荧光,像是刚刚才熄灭。空气里弥漫着那股他们在井口就闻到的臭氧味,但更浓了,浓到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舌尖上那一丝微甜的电离感。
“我的天。”笑媚娟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最近的一根石柱,从柱基一直照到柱头。柱头的雕刻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文明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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