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要瞧瞧,他此番究竟有何等收获,竟拖至今日才递信归来。”
李斯站在身侧,听闻是周文清的消息,连日案牍劳形的疲惫也散去几分,难得展露轻松的笑意,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含笑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又藏着掩不住的挂念:
“臣看,怕是子澄一路顺遂,远离了朝中诸般繁冗事务,自在逍遥,早把我们这些望眼欲穿的旧友抛在脑后,这才迟迟捎来平安书信吧。”
殿内气氛一时轻松。尉缭也微微颔首,抚须而笑:“有消息就好,大王也莫怪子澄,只是我等挂念他,才觉日久,仔细算来,子澄怕是还没走出多远,就捎来信件,想必也是心念咸阳的。”
“哈哈哈哈,好!子澄有心了!”嬴政朗声大笑,心情大好地展开信笺,眉眼间连日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甚至微微侧身,将信笺往烛火旁凑了凑,要借着亮光,把周文清的字迹看得更清楚些。
阿柱脸上带着几分期许,不自觉从角落里站起来,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渴望知道先生在远方的消息。
可这份轻松,在嬴政目光落在信笺字迹的刹那,碎得彻彻底底。
他原本含笑的眼眸骤然一凝,嘴角的笑意像被寒风吹灭的烛火,倏地僵住,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纸笺被他捏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嬴政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扫,每读一行,脸色便沉一分,眉宇间怒意渐浓,眸底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揪心的焦灼与担忧。
“风寒……伏击……心疾骤发……”
他低声念着,声音越来越轻,可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待看清“生死未卜”四个字时,整个人仿若定格,周身温度骤降,脸色彻底化作彻骨寒冰,眸中戾气翻涌,杀意滔天。
殿内的空气仿若被无形之手骤然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李斯手中茶盏停在半空,尉缭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阿柱屏住呼吸,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刺骨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竖子——尔敢!”
一声震彻殿宇的怒喝骤然炸响。
嬴政猛地将信笺连同竹简狠狠砸在御案之上,厚重木案发出轰然巨响,案上简牍尽数震飞,哗啦啦散落一地。
君王盛怒,威压如山倒般席卷整座偏殿,内侍侍卫们尽数匍匐在地,身躯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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