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缭却顾不得这些,他飞速上前几步,弯腰捡起那封被揉皱、沾着尘土的密信,抬头看向已然双目赤红的秦王,一目十行扫过:
“周内史出使途经函谷关,身染风寒,欲赴绳池安顿,途经崤山,遭不明匪寇伏击,车驾尽毁,护卫死伤惨重,内史身受重创,旧患心疾骤然爆发,已然昏迷不醒,此刻生死未卜,存亡难料……”
字字沉重如铁,狠狠砸在殿内众人的心口,每一句都揪紧心神。
嬴政坐在御案后,面色铁青,眸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杀意,手指死死攥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随时要将猎物撕成碎片。
“不明匪寇……”
他低声重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函谷关……寡人的国土,寡人的关隘……”
他缓缓抬眸,冰冷的视线扫过匍匐在地的众人,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瞬间冻结,人人屏息。
“竟有人敢在寡人的地界上,伏击寡人的使臣,谋害寡人的心腹重臣……”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哐当——”
厚重的檀木案几轰然裂开,简牍飞溅,茶盏碎落,墨汁泼洒如血。
他霍然起身,玄色龙袍下摆扫过一地狼藉,周身杀意滔天,显然已是怒极,整座偏殿刹那间沦为冰狱。
“查。”
一字从喉咙深处碾出,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给寡人彻查到底。”
他没有怒吼,可那低沉的嗓音,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声闷雷,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即刻传令,调动关中所有铁骑,合围崤山,凡有逆贼踪迹,全数擒杀,敢阻者,就地斩决,首级悬于关前,以儆效尤。”
“至于所有涉案同党,不分主从,不问缘由,九族尽诛,鸡犬不留!”
嬴政眯起双目,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寒芒,每一个字都淬着血光:
“主谋者,凌迟处死,五马分尸,曝尸三日,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从地底下飘上来的阴风。
“挫骨扬灰。”
盛怒之下,君王杀心毕露,一言一语,皆带着血洗朝廷、屠城灭门、雷霆清算的狠绝。
可这话落入李斯耳中,却如重锤猛击心口。
他深知,若真要这般株连九族、倾巢洗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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