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的竟是方才在朝堂上气势如虹、把满朝文武骂得狗血淋头的李斯。
诧异只在眼底一闪而过,他却并不多言,当即迅速蹲下身,指尖稳稳搭在李斯腕脉上,凝神诊脉。
指下脉象紊乱虚浮,他眉头微蹙,静待片刻才收回手,心下缓缓舒出一口气。
万幸只是急怒攻心,加操劳过度,暂无性命之虞。
只是……
前不久刚有几位朝臣被抬出大殿,送入他太医署,皆是气急攻心之症,且全是拜李斯廷言辞所致,如今竟有人能将这李斯逼至昏厥——
到底是谁,有这般本事。
难不成是大王?
嬴政不知吕医令心中所想,他负手站在一旁,周身气压依旧低沉,方才的滔天杀意敛去大半,只剩满脸凝重,沉声问道:
“李廷尉情况如何?”
吕医令立刻收敛思绪,躬身回禀:“王上放心,廷尉大人并无大碍,只是连日操劳过度,心力耗损过甚,又骤逢惊变,情绪大起大落,急火攻心才致昏厥,臣即刻施针即刻醒神,再开一副安神补气的汤药,服下静养几日便可缓过来。”
嬴政点头,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一瞬:“那就好,速速施针。”
吕医令不敢耽搁,立刻从随身药箱中取出银针,消毒净手后,手法精准无比地刺入李斯头顶百会、掌心劳宫等几处醒神要穴。
银针入体不过片刻,李斯喉间便溢出一声沉重的闷哼,惨白如纸的面容,眉头紧紧拧起,眼睫剧烈颤抖几番,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气息依旧有些虚浮:
“我这是……”
“别动,你急火攻心昏,了过去,针还未取。”尉缭蹲在一旁,出言安抚。
李斯愣了一瞬,目光渐渐聚焦,他看了看尉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银针,似乎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吕医令又赶忙一顿忙活,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一取出,消毒收好,吩咐了人去取药,紧接着退到旁边,垂手而立。
倒是不用特意写药方了——太医署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安神补气的汤药,送来一碗即可。
李斯清了清嗓子,目光焦急地投向嬴政,声音略微沙哑:“大王……”
嬴政抬手制止,顺手取过案边温茶,递到他面前,目光沉沉落于李斯苍白的脸上:“先缓一缓,莫急着开口。”
李斯望着那盏大王亲自递来的热茶,心口又是一痛。
子澄体虚,这向来是他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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