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子澄生死未卜,他在咸阳宫中昏厥倒地,这茶……倒是递到了他面前了。
一念至此,李斯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搁在一旁,撑着案沿强自坐起,阿柱慌忙伸手去扶,被他微微抬臂挡开,下一瞬,他猛地攥住嬴政的衣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
“大王……文清尚在崤山,生死未卜,此乃燃眉之急,追责株连,乃是后事,当前要务,是火速派医驰援,救文清于危境……还请大王令吕医令,即刻奔赴崤山,无论如何,务必保住文清一条性命!”
憋着一口气说到此处,他胸膛剧烈起伏,气息几乎崩断,仍死死盯着嬴政幽深的眼眸,一字一顿,泣血般道:
“至于伏击之仇,待子澄苏醒,再与他们一一清算,便是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乃至立碑辱尸,全凭大王亲断,臣绝无半字置喙,可眼下,先救人,子澄他,耽误不起啊!”
话音未落,他攥着嬴政衣袖的手缓缓松开,垂落在膝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靠在案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着。
“固安,切不可再心急。”尉缭连忙帮他顺着后背。
嬴政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抹还没擦干净的血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他默了片刻,收敛威势,俯身,在李斯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复才起身,沉声开口:
“吕医令。”
“臣在。”
“寡人命你即刻启程,密赴崤山,备好良马、药材、医者,不得有半分短缺。”他声音微不可察的滞了一瞬,目光落在远处,眼底翻涌过一抹痛,望着吕医令继续道:“务必要把周爱卿给寡人,完好的带回来。”
“诺!”吕医令躬身领命。
“大王。”尉缭急急上前一步,“臣请同往!”
“大王,我也要去看着先生,求您,带我一同去吧!”阿柱连声恳求道。
“不可。”嬴政目光沉沉望向尉缭两人,又扫过一旁气若游丝、面色惨白的李斯。
他同样心口焦灼似烈火焚心,指节暗暗攥紧,恨不能即刻披甲上马,亲赴崤山,将周爱卿带回来,可是……不行。
他若离了咸阳,朝堂便是一盘散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便会从阴影里探出头来,他不能走。
嬴政的视线又落回尉缭身上:“尉缭先生,周爱卿不在,且其……遇险消息不日将至,其余消息密不可发,李爱卿又病倒,朝中政务还需要你,你不能去。”
“可……”尉缭徒劳的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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