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你还要避缩到什么时候!”
他抬掌按上韩非肩头,轻叹一声,语气稍缓,掌心微微用力,似是想给他力量,支撑他摇摇欲坠的心神,又像是逼迫,不容他有半分逃避。
“你乃法家巨擘,最重名实之辩,那今日不妨扪心自问——你拼死守护的,究竟是韩国这个国号、这一脉宗庙社稷的虚名,还是韩地黎民安居乐业、法度清明、生民有依的国之实?”
“真正供养你治学成才的,究竟是弃你、背你的韩君,是冷眼旁观、置你于不顾的韩氏宗亲,还是那千千万万,用血汗养着整个韩国的寻常庶民?!”
这话如利刃一般,直刺心口,韩非浑身剧烈一震,骤然睁开双眼,直直盯着周文清。
便是再冷静自持的人,被如此步步紧逼,直戳痛处,满腔的悲切与愤慨如何也抑制不住,字字都带着泣血的执拗:
“那又如何?!
他猛地起身,退后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指指周文清:
“周文清!你自己都言道,乱世之中,征战不休,庶民可曾有过一日安稳?”
“我不过是想存韩国社稷,护主故国无恙,何错之有?!”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周文清:“你这般咄咄逼人,字字诛心,无非是要我背弃韩国,归顺秦国罢了,可你又焉知——今日之强秦,不会重蹈韩国之覆辙?”
“你口口声声斥责韩王无道,悲悯韩地民苦,又凭什么笃定,投效这暴秦,就真能给韩民,给天下万民,一条安稳生路吗?!”
“好!韩子说的好!”
周文清不退不避,对上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终于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怕他愤怒,不怕他爆发,就怕他缩回自己的壳子里,继续自欺欺人。
“韩子既不信文清所言,亦不信这‘暴秦’,那不如,你我赌上一把!”
“赌什么?”韩非眉头紧锁,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锋芒。
“就赌这一路。”
周文清抬起手,指向窗外一划:“从这儿到齐国,一路向东,还请韩子好好看看,这沿途的大秦郡县城池,与他国究竟有何不同,文清之自信,又是从何而来。”
“若是走完这一路,韩子不为所动,仍能归韩继续做你韩臣,文清……甘拜下风!”
“若如此,那么文清便是拼死,也会请求大王,十年之内,绝不伐韩,韩子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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