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内说得上颇具规模的聚丰茶楼里,终日有着劣质茶叶的苦涩。
今日这堂内的喧闹声却比往常高出了数倍。
周秀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已经磨破了边,毫不顾忌读书人的体面。
双脚直接踩在长凳上,手里捏着一柄扇骨断了两根的折扇,正唾沫横飞的冲着堂内众人高声叫嚷。
“诸位且听我一言!”
“那城南的寡妇林四娘,大字不识一个,连《千字文》都背不全,竟敢大言不惭地领着几百个残废去河套那等绝地种粮!”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秀才将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身子前倾,那双倒三角眼里透着几分自得。
看着台下那些落第书生与闲散汉子纷纷点头,周秀才挺直了腰板。
几名落魄文人当即在台下高声附和。
有人拍着桌子大喊有辱斯文,有人连连摇头叹息世风日下。
周秀才见火候已到,索性将矛头直指钦差行辕。
干瘪的声音在茶楼大堂里回荡:
“那林四娘牝鸡司晨,败坏我大乾的纲常伦理也就罢了。”
“可叹钦差大人久居京城,不知这边关险恶与农事艰难,竟被一个村妇的几株破草蒙蔽了双眼!”
“许大人此番行事,不仅是受了那刁妇的蒙骗,更是置我大乾礼法于何地,置朝廷威严于何地!”
李胜着一身粗布短打,正坐在茶楼角落的阴影里。
听着满堂的哄笑与贬低,李胜咬紧了牙关。
这帮只会摇唇鼓舌的酸腐文人,根本不知晓钦差大人为了北境的粮草耗费了多少心血。
更不知晓那林四娘在盐碱地里要熬出了多少血汗,如今竟在这市井之中大放厥词。
李胜霍然起身丢下几枚铜钱。
大步流星的撞开茶楼那扇木门,直奔钦差行辕而去。
……
书房内,许清欢正端坐在紫檀长案后。
手里捏着一杆朱砂笔,目光在一本本军需账册上快速扫过。
那些由地方官吏与世家门阀联手做出的假账,条目繁杂且错漏百出,每一笔亏空背后都藏着贪墨。
听闻门外传来脚步声,许清欢并未抬头,只是将朱笔悬在半空。
听着李胜推门而入后单膝跪地,将茶楼里周秀才煽动舆论的言辞一五一十的禀报上来。
李胜的面庞铁青,咬着牙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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