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尾重重按下仓书的血手印。
一切严丝合缝,透着不留余地的残忍。
次日清晨,顺天府衙门前那面落了灰的鸣冤鼓,被人敲响了。
鼓声如急雨,惊动了整条长街。
顺天府尹匆匆升堂,却见堂下跪着几名披麻戴孝的妇孺,正是通州坐粮厅仓书的家眷。
为首的妇人双手高举着那件血迹已呈暗褐色的麻衣内衫,凄厉的哭喊声直刺云霄:
“青天大老爷做主!通济漕会水程堂堂主许无忧,纵容悍卒残杀朝廷胥吏!我夫君不肯同流合污,惨遭灭口,留下这血书鸣冤!求大老爷做主啊!”
血衣迎风招展开来,那十六个猩红的大字,仿佛一柄锋利的钢刀,直直扎进了京城这座政治漩涡的心脏。
消息如生了翅膀般,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衙门。
尚齐泰的谋算,精准而致命。
贪墨案需要讲证据,但“武人残害士人”的党争风暴,只需要挑拨情绪。
大乾朝的文官集团,骨子里就带着对武夫和勋贵的防备与鄙夷。
如今许家父子不仅越权拿办户部官员,还逼死了胥吏,这在文官眼中,简直是狂悖到了极点。
御史台闹起来了。
以刘兆为首的一批清流御史,本就因为前两日说书人的传言而神经紧绷,此刻见到这等触目惊心的血书,群情激愤。
“许有德区区一个协理钱粮的侍郎,竟敢纵容家贼,在天子脚下构陷同僚、逼杀人命!”刘兆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双目赤红。
旁边一名老御史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武夫跋扈,若不严惩,国法何在!道统何在!”
刘兆奋笔疾书,笔尖几乎要将宣纸划破。
短短一个时辰内,都察院里弹劾许有德父子的折子,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堆成了一座小山。
罪名从“擅杀命官”、“结交悍卒”一路攀升到了“图谋不轨”。
……
京城外,水程堂驻地。
“大少爷!出大事了!通州那个管账的仓书昨夜暴毙,他家婆娘一大早举着件血衣去顺天府告状,说是咱们逼死了她爷们!现在城里那帮御史疯了似的咬咱们,要把老爷和您锁拿下狱!”
许无忧擦刀的手一顿,刀刃上映出一双冰冷的眼。
他静静地听完,没有拍案而起,反而突然发出一声极度冰冷的冷笑。
“好个尚齐泰,好个老狐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