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周延打断他,语气温和,“冯大人今日查抄,受累了。这册子若送入三法司,明日早朝,满朝文武怕是都没心思议政,只琢磨咋保命。眼下北境打仗,秋闱在即,朝堂可不能再乱套。”
“还有,你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话说到这份上,冯焕心领神会。
他沉默半晌,把账簿推到案几中央。
周延道了声谢走到炭盆前。
盆里的银丝炭烧的正旺,火光将他的脸映的明暗不定。
他拿起第一册,随手翻开看几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直接把整册账簿丢进炭火里。
纸张遇火就着。
蓝皮封面卷曲焦黑,内页迅速腾起火苗。
那些行贿数额、受贿名字,全在火光里烧成了灰。
周延一本接一本地丢,根本不在乎烧的是要命铁证。
冯焕和陈佑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能撼动六部的铁证化为灰烬。
二人不敢吭声。
炭盆里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照出两种神情,一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另一种则是满脑子嗡嗡作响的懵逼。
六册账簿烧完,周延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向冯焕拱手:“多谢冯大人行方便。今日这事儿,首辅大人记在心里。”
冯焕嘴唇哆嗦,憋出俩字:“不敢。”
周延不再废话,带着随从走了。
书房里只剩冯焕和陈佑,还有满地的抄检物。
窗外下着雨,炭盆里最后一小块纸角燃尽,彻底成了灰。
“陈大人,”冯焕声音发干,“剩下的账目,照实登记入库吧。”
陈佑点点头,弯腰去清点银票。两人都默契的不提消失的账簿。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捅到皇帝跟前强得多。
…………
辰时,秋雨暂歇,天光未明。
金銮殿内点着大蜡,文武百官分列两边鸦雀无声。
龙椅上的老皇帝面无表情。
他刚听完大理寺卿王守静奏报尚齐泰案——罪名贪墨渎职,涉案数额巨大,昨夜已下大狱。
“尚齐泰主政户部十二年,劳苦功高,一时糊涂,太可惜了!”老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没半点怒意,语气平淡的很,“既然下了大狱,就依律法办吧。”
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
通敌卖国的罪名,落在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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