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祸端。”老孙紧接着做出断言,“许钦差令全城兵民身披桐油布袍、入口之水必须滚沸煮透,此令实乃打蛇打七寸。”
“想必只要不让毒水溅入活人的伤处,便能拖住毒发的势头。”
旁边一名年老的医官微微点头,但又长叹一声:“可这能拖到几时?毒气入地,全城水脉迟早尽数败坏。”
“咱们手里这几味清热解毒的草根树皮,对这死人膏根本无用。城西那头,死人坑都已经挖到了第三层了!”
正议论间,安济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亲兵营副将赵横顶着满身风雪,大步跨入坊门。
门槛内,依照许清欢的军令,铺设了一道宽达一丈的生石灰防线。
赵横没有跨越,他在防线外站定,抬手掀起身侧披风。
大步跨过脚边那盆烧得通红的炭火,用烈焰熏烤靴底。
“孙大夫接令!”
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黄铜搭扣封死的紫檀木匣。
赵横未曾靠近老孙,而是将木匣隔着那条白花花的石灰带,径直抛掷过去。
老孙双手上托,稳稳接住木匣。
“铁帅军令。”赵横手按刀柄,扫过在场所有医工,“此匣内,乃钦差许大人亲赐的破局良方。”
“铁帅有言,命尔等医官即刻参详,不得推诿。违抗军令者,定斩不饶!”
仅仅留下一句狠话,赵横便匆忙离去,背影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巷道中。
老孙捧着木匣走到药案前。
他掀起盖板,就见匣子最上方,铺着张黄短笺。
借着光,老孙读出那短笺上杀气极重的一行字:
“欲破此绝境,铁帅须做死大半人之备。”
老孙枯瘦的五指抽动了一下。
他将短笺放置一旁,自匣底抽出那叠写满蝇头小楷的黄历宣纸。
医工们纷纷围拢在侧。
老孙展开信纸,目光从第一行扫过。
读至开头数语,他立马神情凝重,但尚能保持医者本色。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中段那句“入安济坊,寻初次发病、身上仅有微弱红疹且未曾化脓之人。收敛最表层毒浆”时,呼吸开始紊乱。
火苗映照下,老孙继续往下看。
“用烈酒煮沸之柳叶刀,在未曾染病之青壮小臂外侧割开半寸浅创,必须见血。随即将所取毒浆尽数抹入创口深处,令这微薄之毒随血脉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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