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处,老孙浑身的骨节似是被抽去了气力。他的双手剧烈颤抖,如同患了风疾。那轻薄的宣纸脱离了掌控,翻滚着向下一飘,直直落向炭火旺盛的药炉边缘。
火舌一卷,燎上了信纸的边角。
“孙老当心!”旁侧的老医工老张惊呼出声。
他猛扑上前,顾不上炉沿滚烫,赤手从火苗中将那残信一把抢救出来。
老张将信纸扑打在木案上,压灭火星。
他顺势低头,看向那半截未曾烧毁的内容。
待看清那行种毒入血的字句,老张连退三步,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屠伯!这是屠伯之举!”老张指着木案上的信纸,厉声高呼,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将外邪生毒,强行种入无病之人的血脉?这世间哪有这等医理!”
众医工大骇,纷纷上前传阅那半张残信。
看完之后,众人皆是面无人色,安济坊内一片哗然。
“《黄帝内经》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药师拍案而起,“吾等行医,当以药石扶正祛邪。今日这军令,竟要将那化人骨肉的死人膏,生生割开活人的皮肉塞进去!这是草菅人命,有违祖宗医德!”
“老朽宁可脱去这身医袍,撞死在这药炉旁,也绝不提刀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山羊胡老药师连声呵斥。
在旁的小李却低声插话,语气中带着挣扎:
“诸位前辈莫急。咱们这位许钦差,行事向来神出鬼没。”
“大家可还记得,几月前西北边军大患夜盲,入夜不辨五指。”
小李继续补充:“古来医书多称此乃肝阴不足,需长期温补。可许大人并未开方,而是下令伙房大量宰杀牛羊,将那最为低贱的内脏下水熬煮,分发给军士饱食。”
“不过半月光景,军中夜盲之症全消!她的手段,往往有起死回生之奇效。”
“荒诞!”山羊胡老药师回头怒斥小李,“羊肝内脏,再低贱也是果腹的吃食。
老药师在屋内踱步,指着这纸恨铁不成钢般说道:
“食之入胃,消化于脾肠。可眼下钦差要我们用的,是碰之即烂的疫母!且要避开肠胃,直接见血入脉!你去给无病之人种此毒,被种之人发热化脓而死,这笔血债算在谁的头上!”
这话一出,安济坊内顿时陷入无休止的争辩。
但老孙一直沉默地站立在药案前。
他听着周遭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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