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践踏一切法律,冒着绞首的危险去做!
铜铁,尤其是铜矿开采这种事,放在古代,抢它便如同抢钱。
南中的夷人们或许不懂什麽叫利润,但他们懂什麽叫「铜就是钱」啊!
眼看着汉军在山里挖出一车车的铜矿石,炼成一锭锭的赤红精铜,然後装船运走————
这等诱惑,搁在谁面前都坐不住!
即便刘祀认同丞相平叛後南中为之安定,但如今毕竟多了铜铁在此。
这便是刘祀如今的转变。
他也知晓,先前自己盗用马谡那套「攻心为上」的言论,如今其实自己都有些食言了。
丞相方才的提醒,也令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当初是自己对丞相说的「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如今也是自己先提出要「屯重兵、
强管制」。
前後矛盾,出尔反尔,更有些忘了初心,说来很是惭愧。
但他如今依旧会不安。
更不敢冒这个险!
铜铁矿脉关乎大汉命脉,一旦被夺,後果怎堪设想?
刘祀如今的转变,便在於这些现实之事,他觉得不是靠「攻心」二字就可以解决的。
见刘祀面露犹豫,眉头紧锁,诸葛丞相并未急躁,也未因大王的反覆而不悦。
他反而放缓了语气,目光中多了几分耐心与真诚,又道:「臣依旧请大王思之。」
「若要真正治理南中,便当汉夷一家,亲如骨肉一般。」
「强压即便有用,短期可为,长期必定积蓄仇恨,亦为後世留祸。」
丞相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王试想,南中之地何其辽阔?千里深山,万壑纵横,便是屯兵十万,也守不住每一座山头、每一处矿脉。」
「与其处处设防、处处提心吊胆,不如先表善意,以安人心,此乃真正长治久安之道。」
刘祀听到此处,沉默了许久。
烛火跳动了几下,映照着他那张略显纠结的面孔。
他在心中反覆权衡着丞相的话。
良久之後,刘祀终於缓缓开口:「丞相所言,祀需再细细思量。」
他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反驳。
丞相闻言,也不急於追问,微微颔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夜风从窗棂间吹入,将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後院池塘中的蛙声依旧,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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