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醒来後,洗漱毕了,出得房门,便见杨仪正在廊下候着。
「威公,大王可曾起身洗漱?」
「回丞相,大王已起了。」
丞相闻言,便从案上取过昨夜亲手抄录的那卷《礼记》,卷好托在掌中,迈步便往刘祀所在的院落走去。
与此同时。
刘祀也正出了门,往丞相这边赶来。
——
两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恰好在小院中间的那棵老槐树下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二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随即一同向对方见了个礼。
「丞相。」
「殿下。」
两人一愣,随即都笑了。
诸葛丞相率先道:「亮静听大王训示。」
训示自然不敢当。
刘祀今日一脸的郑重,面上不见昨夜的犹豫与纠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明白之後的坦然。
他向丞相拱手言道:「孤昨夜回去後,也有许多思索,丞相之言确有道理。孤近来执迷其中,似乎失了些宽仁。」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极为诚恳道:「今早前来打搅丞相,是想告诉您,此事可先按丞相之法办。若能汉夷同和共处,自是最好,即便後有缺漏,再补全即是。」
大王改主意了!
闻言,丞相面带微笑,望着刘祀,一脸的慈爱,心道一声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这孩子到底是心存宽仁之念啊!
昨夜一番分析,他虽未当场答应,却也没有固执己见、一意孤行。
回去独自思索了一夜,今日一早便主动前来让步。
这便才好。
一国之主若只有雄心而无仁心,便是第二个秦皇。
反之,若只有仁心而无雄心,那便是第二个刘璋。
唯二者兼具,才能真正成就一番千秋伟业。
与此同时,刘祀的目光落在了丞相手中捧着的那卷书文上,好奇询问起来道:「丞相这卷书文,可是给孤的?」
见状,诸葛丞相笑了笑,将那卷《礼记》在掌中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道:「本是亮昨夜亲手摘录,想送与大王,但如今看来嘛————」
他望着刘祀那张坦然的面孔,目光温和地道:「大王已明其意,此物也就用不上了。」
刘祀却摆手道:「别啊,丞相亲手所抄,必是良言,祀哪有不读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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