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这只手,望着榻上的儿子,心知他已没有多少时日了。
她擦乾眼泪,强忍痛楚,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我儿今已如此,後事————可曾安排妥帖?」
这等禁忌之事,曹丕本不想回答。
问後事,便等於是在承认,皇帝你快要死了!
此等催促等同於大不敬,敢如此催促皇帝者,也唯有其母亲有此份量。
这话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你就要死了,赶紧交代交代後事————曹丕心中很不好受,但这又是母亲在问话,他无法回避。
曹丕无奈地叹了半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卞太后见状,紧攥着儿子的手,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与无奈:「你父当初天不假年,未能亲自登临帝位。我儿替他完了这桩心愿,可却也叫为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压低的声音更是抽泣哽咽着:「母亲也知你素来不喜叡儿,可如今已到此关头,再若不立太子,朝局定然要乱。」
「况且,你父临终之时曾言,至今大业尚未一统,我儿命已至此,难道就一些计较也无?」
闻言,曹丕愣了一愣。
他再如何不想面对,可母亲都把话说到了这般地步,哪还有辩驳的余地?
心中感慨一声,连娘都看出自己儿子将要下世了,那大概真的无望再留人世了!
唉————!
一念至此,曹丕心中更觉痛楚。
但在母亲的言语下,终究是被撬开了牙关。
「母亲————孩儿知道了。」
卞太后见他松了口,紧攥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趁热打铁道:「你虽有子嗣数人,早夭者多,余下却皆是孩童。叡儿本是长子,万不可废长立幼啊!
「」
「何况你今已病入膏盲,这深宫中将来只剩下我两个女流之辈。一旦朝中权臣弄权,独霸朝纲,你父当年打了半生之基业,岂不拱手让人?」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眼眶又红了:「我儿下到九泉,又有何面目去见你父?」
「将来为娘下世,又有何面目登临你父门前呢?」
见母亲如此说,曹丕心头更觉压着一座大山,沉重的无法呼吸。
话已至此,他便不能再犹豫了,理性告诉他,这番话是对的。
之所以自己如今这番理性被阻止,完全是因为愤怒与不甘,他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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