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攥得极紧,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朕今故去,太子便托付给你等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卿等务必辅佐太子,强我大魏,吞并天下,完成朕之遗愿。」
曹真在旁听得动容无比,早已是泪流满面。
这三人之中,唯有他是真与曹丕有感情的。
这毕竟是自小一同长大,摔过跤、打过架、一起骑马射箭、一起上阵杀过敌的。
那些年少时的情分,最是能让人回忆连绵,时常缅怀,非是旁人能比。
此刻的曹真跪在榻前,双眼通红,紧紧攥着曹丕递过来的头,一个头狠狠磕在榻前,郑重而令人动容:「臣曹真,定然竭死力而为之!」
陈群与司马懿在旁附和,组成了大殿之中一副别样的风景。
托付完了太子,待众人都离去後,寝殿中便只剩下了曹丕与郭皇后二人。
曹丕躺在榻上,闭着眼,沉默了许久。
而後缓缓开口道:「朕已立叡儿为太子,你这後半生,定也无忧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对於郭皇后搬来母亲卞太后之事,他早已知晓。
更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为让曹叡继位,费尽了心思和手段。
但毕竟夫妻情深。
何况,纵然百般不喜曹叡,他也明白,如今只有这个不喜欢的长子,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既已做了嘱托,便也罢了。
曹丕心道一声,郭妃,朕该做的都做了,今生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他忽然又想起了弟弟曹植。
此时此刻,本有心再将他处死,可又想起那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罢了,罢了!
曹植的封地已被自己强迁到了偏僻之处,再无余力挣扎。
自己将死,何苦兄弟二人一同去泉下面见父皇呢?
真到了那边,只恐父皇要骂自己不够大度了。
一念至此,曹丕觉得很烦,又很累。
「你出去吧,让朕独自休憩片刻。」
郭皇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什麽也没说,转身退出了寝殿。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殿中便只剩下了曹丕一人。
独处的寂静之中,那些被强压了许久的情绪,终於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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