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在一处,在胸腔中翻涌膨胀,如同一团烧红了的铁水,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统统烧穿。
偏偏这幅身体又无法动弹,两眼漆黑更不能视物。
他想砸东西,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想怒吼,却喊不出几个字。
愤然与急躁将这副如同火药桶一般的身躯彻底点燃,此时此刻的大魏皇帝,竟连「无能狂怒」这四字都做不到,又是何其的可笑?
「刘备————刘祀————!你父子干的好事!」
「憋————啊!憋煞人了!」
「为何孤要病卧榻上?!」
「为何孤连双目视物都做不到,为何叫孤做一废人?苍天!为何啊???!!!」
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全然爆开!
也在这一瞬,彻底浇灭了他最後的一丝生气。
嘉福殿外。
郭皇后正倚在廊柱旁,怔怔地望着庭院中那棵老梧桐。
忽然之间!
殿内传来一道近乎咆哮一般的哭号号!
「啊—!!」
那声音嘶哑而凄厉,如同一头垂死的困兽在发出最後的嘶吼!
郭皇后面色骤变,提起裙摆便冲进了殿内。
刚踏入殿中,迎面便见曹不竟从榻上直直地坐了起来!
他那具枯瘦如柴的身躯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硬生生从榻上撑起了半个身子,两只看不见任何光的眼睛圆睁着,面朝虚空,泪流满面,双手在虚空中不住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这空气之中,除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腐猩气外,又哪还有其他?
伴随着骇人的哭嚎声又维持了几息,猛然间,声音戛然而止。
而後,便在郭皇后的目视下,曹丕的身子如同一棵被砍断了根的枯树,直挺挺地往後倒下。
「砰」的一声闷响,後脑砸在了软榻的瓷枕上,眨眼没了声息。
郭皇后扑到榻前,一把抓住了曹丕的手腕。
但此时,已然没有了脉搏。
再伸手去探其鼻息,也已断气。
一代魏文帝,至此与世长辞,终年三十八岁。
历史在此刻被改写,令曹丕寿数短缺两年,提前离世。
成都,郊外。
得知儿子今日到达成都,刘备一身玄色衣袍,头戴冕旒冠,御驾亲往迎接。
在其身侧,刘禅、刘永、刘理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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