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这种时候需要一个人出来把话头接上,把僵局打破。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陛下解惑。”
朱元璋没看他。
蓝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年陛下起兵,濠州城里那帮弟兄,有几个是正经出身?郭子兴是不是瞧不起您?元廷是不是要杀您?”
旁边有个御史脸色大变——你蓝玉疯了?
当着皇帝的面提这个?
但蓝玉没停。
“后来呢?陈友谅有百万水师,张士诚占着最富的地盘,王保保号称百战名将。哪一个不比咱们强?可最后坐在龙椅上的,是您。”
“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因为您当年,没有跟自己人较劲。”
“您打陈友谅的时候,没回头先把徐达给砍了。您伐张士诚的时候,没顺便把常遇春关进大牢。”
“您把所有的刀,都朝外砍。”
“所以您赢了。”
蓝玉的膝盖在砖地上磨了磨,换了个姿势,继续说。
“可您现在呢?最锋利的一把刀,您非要折了它。您说它太锋利了,怕割伤自己的手。”
“可您想过没有——外头那些豺狼虎豹,等的就是您把自家的刀折断那一天。”
这番话,比常遇春的大白话精细了不少,比徐达的点到即止多了几分刺。
蓝玉干这种事驾轻就熟——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难听的话包上一层薄薄的理皮,送到人耳朵里。
朱元璋还是没出声。
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跪在最前面的徐达捕捉到了。
有门。
徐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措辞,开口道:“陛下,臣还有一件事,不吐不快。”
“北元残部退入漠北之后,这些年并未消停。纳哈出据辽东,拥兵二十万;王保保虽死,其旧部仍盘踞在和林一带,时常南下劫掠。河套、宁夏、甘肃——边关年年告急,年年增兵,可年年堵不住。”
“为什么?”
他没等朱元璋回答。
“因为我们的骑兵不够。我大明以步卒立国,对阵骑兵,守有余而攻不足。想彻底解决北患,必须有一支能深入草原、直捣腹心的铁骑。”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阵上。
三十万幽州铁骑。
“秦王殿下替大明练出了这支兵。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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