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虚子的徒弟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藏了八十多年的那扇门。门后面,是他年轻时的样子——意气风发,目空一切,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那个任真子,和八十多年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
他转身,走回竹林深处的那间青砖灰瓦的房子。
张天铭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在等任真子。等了很多天,从任真子从江城码头回来的那天起,他就发现师父变了。不是外貌变了,是眼神变了。以前的任真子,眼神是平静的,像冬天的湖水,虽然冷,但很稳。现在的任真子,眼神里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迷茫,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怀疑自己的光。
“天铭。”任真子走进来,在张天铭对面坐下。
“师父。”
“我要走了。”
张天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师父,您要去哪里?”
“回梵净山。神仙谷。”
张天铭沉默了。他想说“师父,您不能走”,想说他需要师父,说郭家需要师父,说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没有除掉,说张翀还活着,说凌氏还没有倒。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他拦不住师父。从他在梵净山脚下的竹林里第一次见到师父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他能拦住的。这个人帮他,是因为想帮他;这个人留下,是因为想留下。他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让他做。
“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
任真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永远都不回来了。”
张天铭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跪下来,给师父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您保重。”
任真子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心疼,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看一面镜子的感觉。张天铭和他太像了。都是太想赢,都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都是放不下。他用了八十多年才看清自己,而张天铭,也许要用一辈子。
“天铭,为师走之前,送你一句话。”
张天铭抬起头,看着他。
“放下。不是放下仇恨,是放下执念。你放不下,你就永远都走不远。”
张天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说了一声“是”。
任真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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