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根竹杖,走出了房间。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正在降下的旗帜。他没有回头,竹杖点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张天铭跪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看着那扇没有关上的门,看着门外的竹影在月光中摇曳。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舍不得,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告别自己最后一丝良心的悲伤。师父走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管他了。他自由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自由。
任真子走在去梵净山的路上。他没有坐车,没有用任何现代的交通工具,只是拄着那根竹杖,一步一步地走着。从上京到梵净山,一千多公里的路,他走了很多天。白天走,晚上也在走。饿了就吃山间的野果,渴了就喝溪里的清水,困了就靠在路边的树下睡一会儿。他的身体不需要睡眠,但他的心需要。他需要在这条路上,把那些藏了八十多年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翻出来,一件一件地看清楚。
他想起师父,想起师父说的那句话——“你太想赢了。”他想起空虚子,想起空虚子站在他对面,安静得像一棵松树。他想起那个戴面具的人,想起他的扇子,想起他说话的方式。他想起很多事,很多人,很多他已经忘记了、但一直藏在心底的念头。
走到梵净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惨白的光洒在山间的小路上。他抬起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还是那座山,和他八十多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树更高了,草更密了,路更窄了。但山没有变,山永远在那里,等着他回来。
他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路很陡,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又湿又滑。他的竹杖点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像是心跳,像是钟声。
神仙谷还是老样子。四面绝壁,猿猴难攀,飞鸟不过。谷中四季如春,桃树成林,溪水潺潺,灵气氤氲。那些他八十多年前种的桃树,已经长得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桃花四季不谢。地上铺满了花瓣,踩上去柔软得像踩在云上。他站在谷口,看着这片他住了八十多年的地方,心里忽然很平静。不是释然的平静,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终于回到了该回的地方的平静。
他走进桃林,走到那间他亲手搭建的竹楼前。竹楼还在,虽然有些旧了,但依然结实。楼前的池塘还在,池水依然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着。池塘边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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