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声音温和清亮,一边说一边把瓜子往围在最前头的几个大娘手里塞:“嗑把瓜子沾沾喜气,买不买东西都不要紧,进屋随便看!咱们这是私人开的便民铺子,不管是买布、买糖还是买肥皂,一概不要票,价钱跟国营供销社一分不差!”
一听“不要票”三个字,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群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年头哪怕手头攒了两个活钱,去供销社买块肥皂、扯尺好布也得看人家脸色凑工业券和布票。如今居然有一家敞亮和气、还不要票的大铺子,谁能不动心?
一个挎着竹篮的胖大娘嗑着瓜子,半信半疑地迈步走进屋,指着东头角落的大陶缸问道:“大妹子,你这散装酱油怎么卖?跟供销社一个价吗?”
“大娘,一毛二一斤,跟供销社分文不差。”
林秀笑着走过去,接过胖大娘竹篮里的玻璃瓶,把白铁皮漏斗往瓶口一架,拿起一斤装的竹筒提子探进酱油缸里,稳稳当当地舀了满满一提子倒进去。
等整提子酱油倒完,林秀没有立刻拿开漏斗,而是又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两小提子,舀了浅浅一勺添进瓶里:“大娘,今儿开业头一天,这一小勺算我饶给您的,拿好嘞!”
看着玻璃瓶里一下子高出瓶颈的一大截酱油,胖大娘乐得眉开眼笑:“哎哟,去供销社打酱油,那营业员提子还没倒干净就往回撤,一斤能少上半两!大妹子你这手头可真敞亮!”
有了胖大娘带头,外头的乡亲们彻底放开了胆子,呼啦啦地涌进了铺面。
林秀虽然是头一回当掌柜,但常年持家的细致劲儿在这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村里来的老太太舍不得花大钱,捏着皱巴巴的一毛钱,红着脸问能不能只买一毛钱的大白兔奶糖给孙子尝尝鲜。
换作在对面供销社,少于半斤人家根本懒得动秤;可林秀半点不嫌烦,笑呵呵地拿小盘秤仔细称好七颗奶糖,还顺手抓了两颗水果硬糖添进纸包里,哄得老太太千恩万谢地出了门。
到了上午十点来钟,日头渐高,铺面里迎来了第一桩大买卖。
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半新蓝布中山装的年轻后生,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脚上的解放鞋沾着干泥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货架上的花布和暖水瓶,想进又不敢进。
在门口帮忙看堆货的二嘎子瞧见他这副模样,随口打趣道:“兄弟,买啥尽管往里走,站门口相面呢?”
那后生脸皮薄,一下子涨红了脸,局促地搓着手说道:“俺、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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