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寻常人往来信件不同的是,每一封信上都是一段段的或长或短的对话,这信中是迥然不同的两种笔迹。
一人下笔用力,字迹歪歪扭扭,错字甚多、大白话,喜欢自说自话,写些琐碎而无关紧要的小事,全然一副小女儿痴娇之态,令人看了眉头紧锁,嗤之以鼻。
一人则文采……还算不错,写着一笔工整的簪花小楷,穿插诗词,言谈稳重耐心,多有劝慰安抚,应当是个男子。
信如此写,说明二人应该挨得极近,平日里却又不大方便说上话。
裴翊年纪轻轻便号称断案如神,坐稳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将大周律例倒背如流,不是没有缘由的。
只因多年来办案细致入微,罪犯再细微的漏洞亦能条分缕析,三法司无人不惊叹,得到老师大理寺卿周瑾的赏识,方有了今日的功名。
据他所知,沈氏与家中的这几个兄弟姊妹关系都不甚好,她应当不会主动给家中的兄弟姐妹写信。
那这信究竟是写给谁的?
且不提这信中字迹斜扭难看,据皇后所言沈氏性格温柔寡言,长于道观中,而信中内容却热烈奔放,俏皮可爱,甚至亲昵地唤对方为“阿简哥哥”,显然这女子天性活泼,生于乡野之间。
似乎,还是个以卖豆腐为生的女子。
譬如在一封信中,她详细地写了豆腐的制作过程,在一片树叶上又抱怨今日做豆腐因赖床起晚,去早市的时候早市都要歇业了,只卖了一钱,回家的途中还踩到一坨狗屎,似乎极是懊恼。
那男子于则于树叶背面写“祸福相倚”,说什么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踩到狗屎要走大运。
简直荒谬至极!
沈家虽是政治暴发户,但在青州时亦是富甲一方的富商,自家的女儿不可能沦落到去卖豆腐为生,还与一个男子如此情意绵绵地通着信件,分明是有私情。
于是裴翊得出了结论:这应当不是沈氏写的信。
不过越看到后面,这女子信中的内容倒是矜持了不少,字迹也好看了一些。
待到裴翊拿到那唯一一封写着抬头“阿简亲启”的信笺时,他发现信下最底竟还躺着一块羊脂玉佩,看玉佩上的螭纹,这应当是块男子的玉佩。
接着他飞快地拆开信,目光直直地钉在了信的落款处——
如能归来,愿与君共结连理,只羡鸳鸯不羡仙。
庚寅年十月,年年字。
庚寅年,兴启十年,三年前的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